襲樓知道事情沒有那麽容易,鳴凰和鸞歌哪是那麽容易就願意被抓的。


    襲樓恭敬對皇帝道:“陛下!鳴凰不是那麽容易被抓住的人,不如由微臣押解,送去天牢。”


    皇帝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然後緩緩放下手道:


    “罷了,若是他們真的想逃走,你也不一定是他們二人的對手,我養了那麽多的禁衛軍,是時候鍛煉一下他們的能力了。”


    襲樓還想上前勸解,一旁老丞相拉住他的手腕,襲樓不解看向範廣丞相,丞相小聲道:


    “皇上自有主張。”


    襲樓看向皇帝,皇帝越來越隱忍,越來越像一國之君。若是瓊崖不難麽多災多難,一定會在這片大陸上,發展得更加富強。


    “那就依著陛下的意思,臣會隨時注意鳴凰他們的動靜,盡量不讓他們再做出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


    “嗯。”


    絳寒一如既往的安靜話少,隻是一雙冷漠的眼睛看得人心頭一陣發冷。旋即,她的眉毛微挑,單單露出的眼睛隱約含著諷刺的笑意,朝著不遠處的襲樓,笑容帶著意味深長的詭異。


    眾人不解,這個身姿絕色的女子,救了颯羽,卻連一句話也不講,


    颯羽抱拳上前,


    “多謝姑娘相救!”


    就連颯羽說話,她也隻當沒有聽見,並不開口說話,然後,她走到襲樓身邊,挑起他的發絲,輕撫他的臉頰,對著他的耳朵輕呼:


    “是時候該清醒了!塵月!”


    襲樓心裏一驚,心中一陣惱火湧了上來,一揮手打開了絳寒的輕佻的手,然後氣憤道:


    “在下不知姑娘說的什麽話!”


    絳寒冷笑,依舊用二人才能聽到的語氣說道:


    “錦弦都已經記起來了,你怎麽還沒想起?我可是很期待你的表現呢。”


    絳寒轉了個身,紗衣的袖腳輕打在襲樓的手背。


    襲樓的心口一陣刺痛,他知道自己不同尋常,沒想到絳寒也知道。絳寒對著空曠的廣場,笑了起來。


    “哈哈哈!”


    錦弦忘記了什麽?又記起了什麽?這中間又該從何處說起?這一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情。


    “這女人是瘋了嗎?”颯羽看著瘋狂的絳寒說道,颯羽的聲音不大不小,正正好傳到了不遠處的絳寒耳裏。


    絳寒之前根本沒有將颯羽放在眼裏,這回颯羽說的話卻讓絳寒轉了頭,認認真真的看了兩秒颯羽,看得颯羽脊背生涼。


    “你當我什麽也沒有說。”颯羽氣勢被絳寒的冰冷壓了下去,這女人的身上帶著類似錦弦的煞氣,絳寒


    “大家都散了吧!”


    場麵尷尬,皇帝就去下令,眾人得令紛紛散去。


    “嗬......”颯羽尷尬了半晌,回過神來,也跟著離去了。


    襲樓呆了半響,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麽感受,心裏十分不好受,


    “眾人都走了,你還要假惺惺嗎?”


    絳寒背對著襲樓,襲樓有一瞬間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即使看不到絳寒的臉,卻能感受到絳寒的漠然。


    絳寒火色的紗袖下,幾乎沒有血色的手緩緩抬起,蒼白的手指指著不遠處,襲樓順著她的指尖望去,


    暗色的巷子口,消失了一片紅色的衣角。


    “錦弦......”


    襲樓清越的聲音穿過慢慢安靜下來的空曠廣場,紅色衣角再也沒有出現。襲樓心頭猶如被重錘擊打,砸的他喘不過氣來。


    襲樓張了張口,卻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期間隻發生過一個小誤會,錦弦應該會諒解。他這樣騙自己。


    轉眼時間過去了三天,襲樓沒有見到錦弦,一次都沒有。他莫名的感覺他們越來越遠,從錦弦回來,他們雖然有不少的矛盾,可是每一次都沒有如今這次揪心,明明是一件小事,明明沒有任何一次矛盾來得洶湧。


    滿屋暗色,房內隻剩一盞燈燭,幽幽發著光。


    襲樓終於睜開眼,看著這簡單裝飾的空曠房間,心裏總是覺得少了什麽,讓他無法安心,屋內寂靜,沒有一絲聲音,他心頭莫名的一驚,卻不知是為何,他好像想起了記憶深處最可怕的記憶,冥冥中,他不願想起。他最害怕的事,是感受不到錦弦的存在,不知道她在哪裏,好像又回到了那十年一樣。


    他要找到她,不論在哪裏。


    “大人。”


    屋外傳來侍女的聲音,襲樓歎了口氣,這房間是皇上賜給他的,順便還附送了幾個如花似玉的侍女,襲樓坐起身,披了件外袍,


    “大人!”


    屋外聲音又大了幾分,襲樓站起身開了門。他抬頭看天,一大早屋外的層雲密布,今天不是什麽好天氣。


    “何事?”


    侍女微紅臉頰,低頭道:


    “大人,丞相大人在客房,說有急事要見你。”


    襲樓立馬向客房走去,走了幾步才發現他衣著散漫,範廣丞相最不願看到散漫的人,襲樓停住腳步,


    “你去告知丞相一聲,就說我馬上就到。”


    “是。”侍女低頭答應,襲樓見侍女的頭發上一朵素色的海棠花格外鮮嫩,他伸出手,將海棠花摘下,放在掌心細細觀看。


    如今已經不是海棠盛開的季節,這朵海棠花明顯是假的。


    這花做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可見創造這花的人該是如何的心靈手巧。


    花朵美麗,但是卻成了發尖點綴,襲樓輕輕嗅了一下,竟然還帶著淡淡清香。


    侍女的臉頰再一次緋紅,


    “大人,那我先去了。”


    “嗯。”


    襲樓這才發現,侍女模樣與錦弦有幾分神似,卻沒有錦弦的那種冷漠與狂傲。


    侍女轉身,回頭目光輕輕偷瞄襲樓一眼,才向客房奔去。


    襲樓輕笑,將手裏的海棠花扔進了一旁的水塘裏,正常男人即使再喜歡花,也還是不會揣上一朵花的,襲樓自認為自己還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襲樓並沒有將侍女放在心上,這些侍女既然是皇上留給他的,自然沒有還回去的道理。侍女的愛意眼神,襲樓已經見怪不怪,難道每一個喜歡自己的人,他都要和她們要好。


    襲樓抬步回了臥房,幹脆利落。


    海棠花漂浮在水麵之上,極美。風起,水麵漸起漣漪。


    好一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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