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時而至，如約而來。
在廣場正北十丈黑曜石塔頂端的時鍾即將走到九點整時，整個廣場所有的目光也不約而同的望向正南方向——學宮塔一層的入口。
亦是這一瞬間，場中所有的嬌顏麗影都失去了光彩。
因為，她來了。
三人齊行而至，一身紫袍、束發修顏的淩龍璿與一襲黑衣、披發半掩麵目的淩瀟月一左一右隨行。
若說淩龍璿翩然如仙、淩瀟月鬼氣森然，那麽在二人之間的鳳清瓔便是超然絕塵不可方物的絕代之姿，輕易地將二者絕正至邪、極光極暗勻和如一。
如同皓月當空，萬物靜慕。
她，太過清絕無雙，像是凝結了世間千萬載天華靈韻，完美到不似人間風物。
一顰即秋水，一笑勝春風；步步生蓮華，顧盼凝清暉。
她的美過於驚世駭俗，令再驚才絕豔的才人都會感到詞窮、再苛刻的好事者也無法在她身上挑出一點瑕疵。華裳盛妝不足以匹配她的容華，荊釵布裙亦不會消減她的光彩，她是世間萬千美好的極致、是天地靈光的凝聚。當她在十歲之時，封神帝歎以菡萏之姝潔、皎月之清絕晉封為公主，她便已是帝京最美麗的女子。她的完美如同淩瀟月之於武道，遠邁俗流不應存在於世上。
若說，在前日武決之後，淩龍璿的身影已然輝耀如星夜至明的啟明，那麽此刻的她便是星空之中獨一無二的皎月，而一襲黑衣的淩瀟月亦如那輪同非月初月末不可見形影的暗月。
皓月，天華物寶萬世精粹。
暗月，噬光飲暗邪罩夜穹。
他們的共存，過於微妙也過於不可思議，似是詭異也萬分合理，
三人在眾目相凝間同行至廣場前，淩龍璿欠身施禮向菡月公主，得鳳清瓔微笑以應，隨後緩步走到廣場中心正西方向一百五十步。
淩瀟月則在鳳清瓔稍作束發後也漫步走到了對應的位置處。
九時整。
宮長安陵夢狐右手長袖一揮，一道七色流彩的淡淡光幕以廣場中心為圓心、三百步為半徑飛速升起，以圓柱之型直連頂壁將對決的兩人圈於其中。
“竟是用以抵消七境高手全力對搏衝擊的虹壁！”雲無玉望著光壁升起失聲一驚，望著被光壁隔絕於眾人的二人心下更是驚異不已，暗暗道:難道他們倆的實力已經足以媲美七境強者？
與淩瀟月習劍的兩個月，雖然他從未見識到淩瀟月修為境界，但淩瀟月也從未在自己眼前展示過超越六境的手段和能力。
而淩龍璿前日和南明學姐一戰雙雙破六境的畫麵曆曆在目，按理說足以抵消六境強者戰鬥衝擊的六色演武光罩已足以應付今日對決。
而宮長安陵夢狐在今日之決，卻特意用上了七階演武光罩用以防護？
龍曜瞧著他麵上驚疑，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說道:“淩的劍鋒過銳，無法用常理去衡量，安陵老頭上次就是用六色演武壁，隔著百步差點被淩的劍氣破壁斬了胡須。”
雲無玉聞言暗暗咋舌，半驚半疑。
龍曜迎著鳳清瓔走近的身影，半是羨慕半是嫉妒地發出感歎:“也隻有淩的武決才會讓學宮裏的風雲絕色齊聚一堂。”
雲無玉略作思考——似乎武決進行以來，的確沒有哪一場對決像今天一樣匯聚了學宮裏所有的高層和美女，哪怕是前日被稱為十數屆以來的巔峰對決，也遠不如今日的盛景，像葉清澄、季雨薇這兩位便隻在今日他才算真正的見到。
廣場上，七色光罩抵至頂壁後，其上光華迅速消隱如無。
演武壁的布施完成，也順勢宣告著這一學期一次的武決最終決即將正式開始。
宮長安陵夢狐左袖再度抬起，那蒼勁如鬆的手手探出微並成掌，從掌心中射出一道數尺圍的白光直飛向廣場正中心的頂壁，隨後從那白光落點處灑下一道瀑布般的光之雨，光雨中緩緩凝結出數個大字:時刻已至，對決開啟。
對立於廣場正東、正西兩個方位的兩人見到空中光字顯現，依照對決禮儀走到相距六十步處，相對躬身一禮。
“要開始了。”龍曜目光一凝，低聲說道。場外觀者亦在這瞬間寂靜無聲，所有的視線也全數凝聚到了廣場中的二人身上。
亮劍。
珠光寶氣、紫檀七星，淩龍璿左手中華光一閃，隨身靈寶七星劍顯現，寶鞘之上霞光微微、紫氣氤氳，透著令人神舒意適的道韻。
與此同時，淩瀟月左手中亦是紫芒明滅，卻是一柄潤如玉質、尺隔節痕的紫竹劍，似乎平平無奇，也毫無鋒銳。
隻這番兵器上的對比，不少人已是眉頭微皺，對淩瀟月自負有所不喜，連雲無玉也不由微微搖頭心中也覺淩瀟月過分托大——那柄紫竹劍似乎正是當日他初見淩瀟月時淩瀟月所用的劍，是一柄看起來再平凡不過的竹劍，而淩龍璿掌中七星劍卻是實實在在的靈品道劍，品階之高、劍之稀缺遠在淩瀟月贈予他的瀝泉劍之上。以淩瀟月隨手贈出瀝泉劍的闊綽之舉來看，他納器中藏品之多、之精，絕對不可能掏不出勝於瀝泉劍品階的劍，隻能說，他自恃在淩龍璿之上而不屑於用更高品階的武器。
“瀟月世叔。”相較於觀者們的忿忿不喜，淩龍璿則是平靜如水、毫無一絲動怒的樣子，俊美的臉上依舊保持著溫煦如春風的笑意。
“阿璿，距離我們上一次交手已經有三個月了吧？”淩瀟月說道。
“是的，瀟月世叔。”淩龍璿恭敬答道。
“三個月，你進步良多。”淩瀟月道，“所以——你認為足以挑戰我了嗎？”
淩龍璿微笑搖頭，說道:“阿璿並不這麽認為，世叔天縱之才，阿璿雖有一些進步，但應還不能撼動世叔在同輩之中武道上的地位。”
“那為什麽今天還會選擇挑戰我？”淩瀟月問道。
“想看看我如今到底進步了多少，”淩龍璿道，“向世叔討教無疑是最好的方式。”
“也好。”淩瀟月聞言頷首，“三個月了，讓我看看你到底進步了多少？”
淩龍璿聞言微笑，“噌”得一聲清嘯，那柄七星寶劍已然出鞘，執於右掌之中。淩龍璿一雙丹鳳秀目中光華隱隱，口中玄訣低吟，七星寶劍上水藍光華斂去，金光顯現鋒銳逼人。這七星寶劍，本是靈武兩用，劍體玄金打造以七色七屬性(金、木、水、火、土、陰、陽）靈石為元，可通過馭用者道訣轉換劍體主屬性，之前與南明焱璃對決時他引用水屬性靈石，而使劍身呈現出水態清藍，而現在他激發金屬性靈石則換水為金，呈現出金屬性的鋒銳剛強之質。
“你還想比劍術？”淩瀟月瞧著七星劍屬性變化說道。
“總要都試一試。”七星劍金行衍化完結，淩龍璿振劍一笑，道:“世叔不會怪罪阿璿以金克木之理，占兵器克製之利吧？”
淩瀟月垂劍身側，淡淡道:“如果能贏，那也是你的能耐。”
“世叔，討教了。”淩龍璿欠身禮罷，劍光一閃、身影一爍，便已消失原地。
“夢蝶之遁！”觀者皆驚異，因為淩龍璿並沒有經過任何掐訣吟咒起符便在瞬息間施展出了這靈修道派中要求並不算低的中階身訣法門。
“他又變強了……”南明焱璃淡金眸子中一凜。她才與之交手，可謂是最知淩龍璿變化之人，兩天前的交手淩龍璿夢蝶之遁雖也施術極快，卻未像今日這般毫無征兆便已使出；變幻軌跡雖淡，卻遠不如今天淡幾若無！
變幻莫測、迅影如風！若是前日麵對的是今天的淩龍璿，她自忖恐怕大多數需要吟詠的魔法都無法輕易使出。
——一個靈修，具備了影刺一般的身速是一件近乎匪夷所思、又讓人感到可怖的事情！
“這便是擁有‘觀其妙’體悟加持下的好處嗎？”
場中，在淩龍璿與淩瀟月之間的忽而生出數十道蝶影幻舞，寒芒從蝶影中綻放，進而不消數息已是劍氣縱橫、劍光閃耀。
“他雖未用劍訣，卻僅僅憑著《夢蝶之遁》速度與變化的加持出劍，便造就了這幾勝於劍訣的攻殺效果！”龍曜凝視著那數十處蝶影紛飛下的劍氣綻放，眉頭一皺、甚為驚異。
雲無玉雖不在場中，卻也能從百花齊放般的殺陣中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圍殺，心下易身而處，隻覺窮於應付，便將視線牢牢鎖在了還未動手的淩瀟月身上——你，會如何應對？
淩龍璿掐訣幻身、出劍，看似繁複時惟數息。見蝶舞翩然而來，淩瀟月亦輕振紫竹劍動手了。
淩龍璿快而翩然，淩瀟月則是快而淩厲。
眾人眼中隻覺他的身影似有一頓，繼而十數道黑影從他身上齊時分出，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前或後……十數道身影疾舞之際紫色劍光亦伴隨而舞，或格或擋、或劈或挑、或撩或刺……如此種種變化無常。
緊接著，空中、地上、四麵八方金鐵交鳴、劍氣分崩，滿場星火四濺，激烈銳響不絕於耳，但卻是隻見劍刃短促交錯而現，不見二人真身實影。
“《分光化影》，淩的老手法了。”龍曜笑道，“不過似乎比上次使用多了近一倍的化影。”
“他這一招……看起來似乎和影舞宮的絕殺技《影幻居合斬》有異曲同工之妙……”雲無玉疑道，從一瞬裏化影十數道，閃擊各個方位，看起來確實與花鏡影一瞬六位一斬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前者分擊、後者合圍，都是以影身揮擊，但明顯花鏡影所用《影幻居合斬》之時所化的五道影子幾與真身無異、但斬法如一；而淩瀟月此時的《分光化影》影身隻是一道模糊黑影，但每一道黑影招式各異、變化無端，劍氣也更為淩厲。
“似是而非，”龍曜淡笑道，“影幻居合斬虛多於實，而淩這一招可全都是實擊。”
“全是實擊？”雲無玉聞言一驚，他隻道那些黑影皆是劍氣所催發的虛像，至多也不過半真半假，卻不想在龍曜口中竟無一是虛，一瞬之間分化出十數道攻影、並招招淩厲無虛需要多強大的真氣爆發？
龍曜頷首，說道:“二年級下冊武決選拔之時，淩在秒敗院內三年級首席後，要求同時對戰四年級、五年級前三，在征得總教習同意後，便是用了這招一擊擊敗了六位學長。”
“二年級？下冊？那會兒還沒有選擇分院吧？他竟一劍擊敗了六位中高年級學生？”雲無玉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龍曜，說道。
“嗯。”龍曜點頭，一雙虎目遙遙望著場上十數道黑影，“他的劍氣淩厲遠勝於常，若論修為當時五年級第一的侯明辰學長還在他之上，但依舊沒能抵擋住他那一劍和其餘五位學長全被一擊挫敗。而之後在武決上七決七勝、一舉奪魁，從此奠定了淩三年來武修總院第一人的地位。”
“他當時最多才四境吧……”雲無玉聽完龍曜講述一時震驚不已，“他是如何做到在一堆五境學長手中奪魁的……”
“那才奪魁一屆的荊非羽學長當時正風頭無兩，修為已是十年來第一個五階後境的五年級學員，也不過在他手中抵擋了二十招便草草敗了……”龍曜搖頭頗為無奈的苦笑道，目光偏移落在了那些蝶影上，搖了搖頭，“不過這記錄已經被他破了。”不免腹誹:淩家人全是瘋子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嗎？
“幾乎越兩境輕取……”雲無玉幾乎失聲道，眼中對於淩瀟月之敬之畏達到了極致，“難怪當時你說他是學宮劍術第一人……這般戰績恐怕世之無二了……”他本以為自己越一境巧取黯·月塵已是難上之難，放在淩瀟月輕取荊非羽的無雙戰績上看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所以，擊敗淩成了所有學宮天才們的執念。”龍曜道，“可即便是淩三年多以來境界看起來毫無突破，仍無人能做到，甚至沒有人能抵擋住他數劍。”
“你也不能？”雲無玉驚疑道，龍曜劍術亦不凡，雖然修為未破六境，但恐怕相去不遠，淩瀟月劍術走得是輕靈玄妙，而龍曜劍術大開大合，按照修為而言，龍曜應與淩瀟月有一戰之力才對。
龍曜聞言搖頭，道:“你太天真了。在他麵前修為境界這種東西幾乎毫無意義，兩境之差都壓不住他，我實在想不出同境之間有什麽機會可以獲勝？”
雲無玉聞言默然——淩瀟月的劍術之驚奇、身速之快過於匪夷所思，即便是現在已達六境的淩龍璿也不能在速度與身法上對淩瀟月產生一絲威脅。
隨著那些黑影與蝶影間劍光碰撞漸偃，兩人短暫消失的身影也逐漸於人前顯露出來。
二人複現於原位，若非兩人之間縱橫散亂的劍氣、繽紛而落的劍光，幾乎看不出二人有過半點的移位或是動作。
但，僅僅是數息。
淩龍璿提劍飛掠，紫衫獵獵而舞，便是以雲無玉眼力亦隻看得他身影數變在空氣留下一道淡紫。
側目看去，龍曜臉上亦是微沉，顯然亦未料到淩龍璿即便未掐《夢蝶之遁》靈訣，身速亦有如此之快！
場上觀戰者、甚至一些分院主亦不由異口同聲驚呼而出:“好快！”
“淩龍璿可說是近些年來難得的修行奇才……”安陵夢狐撫須感歎道。
“那他會輸嗎？”安陵霜華聞道。
安陵夢狐笑而不語。
雲無玉轉目看向淩瀟月，眼中的淩瀟月垂劍於側，似乎還未動作，雲無玉心頭一驚，剛要脫口而出，卻發現那個淩瀟月的身影忽而霧散，竟是一道殘影！
雲無玉追目看去，隻見淩瀟月的身影在眼中閃爍而進——以他此時的目力竟是追不上淩瀟月的身速？！
劍影交疊，兩位學宮天才再次交鋒。
紫袂如風、黑衣如電，金劍流光、紫刃迭影。二人身速、劍速愈來愈快，唯有四麵衝蕩、在演武罩上劃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銳烈劍氣勉強留刻著二人對拚的激烈，雲無玉的雙眼已經慢慢追不上二人比鬥的身影。
叮！叮！叮！叮！叮！叮！
廣場上兩道身影驚鴻而舞、飄忽不定，劍刃交集迸發的星火短促的生滅於空中。
數息過後，雲無玉雖一時難追二人手中劍招變化，也能看出黑影之速越發迅烈、攻勢漸趨凶厲，紫影身速劍速漸顯不及，隱隱之中已被壓製。
二人交拚越演越烈，四麵衝蕩的劍風劍氣亦越發淩厲，竟將演武罩擊得鼓蕩而起、其上光色也濃烈而起！
又過數息，身於中場的兩道身影在一片炫目的黑紫光爆中驟然而分。
兩人的身影終於再次變得清晰。
淩龍璿一退二十步。
淩瀟月一退七步，手中竹劍寫意一劃、複垂於側身前光爆驟然散滅如煙。
雲無玉這才看到，那柄紫竹劍上有一層黑紫色的光氣氤氳。
“試劍結束，差距甚多。”淩龍璿稍作平複氣息後灑然一笑，絲毫沒有因為鬥劍失利而有一絲挫敗感，“世叔劍術奇絕，龍璿還是遠不能及。”
“比上次進步了不少。”淩瀟月不吝誇讚，“已能在我手上走過二十招，倒也不負族中三門第一天才之稱。”
“是世叔手下容情，否則龍璿早在第十劍就敗了。”淩龍璿搖頭說道。
淩瀟月微微一笑，不再就此多言，道:“比劍術你沒有機會贏我。”
“嗯。”淩龍璿頷首，“龍璿也從未想過在劍術上和世叔一較長短。”
“比什麽？”淩瀟月劍眉微抬，瞧著他。
“身外化身。”淩龍璿微微一笑，說道。
“好。”淩瀟月沒有推拒。
二人說罷，各自退後，一直退到東西兩邊演武光罩邊緣。
若有靈犀般同時合目凝神。
“這幾年中就算武修總院無人贏得了他，靈修和巫修中就沒有想過對決之前展開法陣或者陣圖以守代攻嗎？”雲無玉想到與南明焱璃一戰時，對方悄無聲息間布下、將自己困鎖的六芒星陣以及淩龍璿對戰南明焱璃時立地不敗的八卦陣圖，按理說修為高者，全力固守或是如南明焱璃、淩龍璿掌握法陣之能，就算在速度上不及，也不應在擁有陣、圖的情況下輕易被修為不如的的人擊敗，否則修為境界豈不如同虛設、經年苦修毫無意義？
“並不是沒有人這麽做過，”龍曜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目光遠遠落到斜對角的南明焱璃身上，然後搖了搖頭，道:“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正說間，隨著兩人閉目凝神，兩人眉心處紫氣吐落漸如霧濃。
“他們在做什麽？”雲無玉驚異道。
身邊觀戰者們亦多是疑惑不解、議論紛紛。
龍曜搖了搖頭，亦是不知。
“應該……”鳳清瓔若有所思，徐徐，絕美的清眸中似有所解，帶著幾分猜測，說道:“應該是想進行‘鬥靈’之類的對抗吧。”
“鬥靈？”雲無玉驚異道。
鳳清瓔微一頷首，道:“鬥靈是一種以魂靈對抗的戰鬥方式，以靈力導魂體隔空對抗，算是靈修之間比較特殊的對決方式，不過通常隻有極於修‘性’的道派修者和專注修行幻術的幻術師才會使用這種方式進行對抗，因為它對於魂與靈的把控過於精細、對於修行者精神力強度要求太高。”
“那是不是說靈力越強就勝機越高？”雲無玉問道。
鳳清瓔頷首，又微微搖頭:“通常是。但他們倆所用的法門並不像是學宮裏的手段，而淩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可淩龍璿靈修太過強大了……”龍曜也不免擔憂道。
在廣場正北十丈黑曜石塔頂端的時鍾即將走到九點整時，整個廣場所有的目光也不約而同的望向正南方向——學宮塔一層的入口。
亦是這一瞬間，場中所有的嬌顏麗影都失去了光彩。
因為，她來了。
三人齊行而至，一身紫袍、束發修顏的淩龍璿與一襲黑衣、披發半掩麵目的淩瀟月一左一右隨行。
若說淩龍璿翩然如仙、淩瀟月鬼氣森然，那麽在二人之間的鳳清瓔便是超然絕塵不可方物的絕代之姿，輕易地將二者絕正至邪、極光極暗勻和如一。
如同皓月當空，萬物靜慕。
她，太過清絕無雙，像是凝結了世間千萬載天華靈韻，完美到不似人間風物。
一顰即秋水，一笑勝春風；步步生蓮華，顧盼凝清暉。
她的美過於驚世駭俗，令再驚才絕豔的才人都會感到詞窮、再苛刻的好事者也無法在她身上挑出一點瑕疵。華裳盛妝不足以匹配她的容華，荊釵布裙亦不會消減她的光彩，她是世間萬千美好的極致、是天地靈光的凝聚。當她在十歲之時，封神帝歎以菡萏之姝潔、皎月之清絕晉封為公主，她便已是帝京最美麗的女子。她的完美如同淩瀟月之於武道，遠邁俗流不應存在於世上。
若說，在前日武決之後，淩龍璿的身影已然輝耀如星夜至明的啟明，那麽此刻的她便是星空之中獨一無二的皎月，而一襲黑衣的淩瀟月亦如那輪同非月初月末不可見形影的暗月。
皓月，天華物寶萬世精粹。
暗月，噬光飲暗邪罩夜穹。
他們的共存，過於微妙也過於不可思議，似是詭異也萬分合理，
三人在眾目相凝間同行至廣場前，淩龍璿欠身施禮向菡月公主，得鳳清瓔微笑以應，隨後緩步走到廣場中心正西方向一百五十步。
淩瀟月則在鳳清瓔稍作束發後也漫步走到了對應的位置處。
九時整。
宮長安陵夢狐右手長袖一揮，一道七色流彩的淡淡光幕以廣場中心為圓心、三百步為半徑飛速升起，以圓柱之型直連頂壁將對決的兩人圈於其中。
“竟是用以抵消七境高手全力對搏衝擊的虹壁！”雲無玉望著光壁升起失聲一驚，望著被光壁隔絕於眾人的二人心下更是驚異不已，暗暗道:難道他們倆的實力已經足以媲美七境強者？
與淩瀟月習劍的兩個月，雖然他從未見識到淩瀟月修為境界，但淩瀟月也從未在自己眼前展示過超越六境的手段和能力。
而淩龍璿前日和南明學姐一戰雙雙破六境的畫麵曆曆在目，按理說足以抵消六境強者戰鬥衝擊的六色演武光罩已足以應付今日對決。
而宮長安陵夢狐在今日之決，卻特意用上了七階演武光罩用以防護？
龍曜瞧著他麵上驚疑，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說道:“淩的劍鋒過銳，無法用常理去衡量，安陵老頭上次就是用六色演武壁，隔著百步差點被淩的劍氣破壁斬了胡須。”
雲無玉聞言暗暗咋舌，半驚半疑。
龍曜迎著鳳清瓔走近的身影，半是羨慕半是嫉妒地發出感歎:“也隻有淩的武決才會讓學宮裏的風雲絕色齊聚一堂。”
雲無玉略作思考——似乎武決進行以來，的確沒有哪一場對決像今天一樣匯聚了學宮裏所有的高層和美女，哪怕是前日被稱為十數屆以來的巔峰對決，也遠不如今日的盛景，像葉清澄、季雨薇這兩位便隻在今日他才算真正的見到。
廣場上，七色光罩抵至頂壁後，其上光華迅速消隱如無。
演武壁的布施完成，也順勢宣告著這一學期一次的武決最終決即將正式開始。
宮長安陵夢狐左袖再度抬起，那蒼勁如鬆的手手探出微並成掌，從掌心中射出一道數尺圍的白光直飛向廣場正中心的頂壁，隨後從那白光落點處灑下一道瀑布般的光之雨，光雨中緩緩凝結出數個大字:時刻已至，對決開啟。
對立於廣場正東、正西兩個方位的兩人見到空中光字顯現，依照對決禮儀走到相距六十步處，相對躬身一禮。
“要開始了。”龍曜目光一凝，低聲說道。場外觀者亦在這瞬間寂靜無聲，所有的視線也全數凝聚到了廣場中的二人身上。
亮劍。
珠光寶氣、紫檀七星，淩龍璿左手中華光一閃，隨身靈寶七星劍顯現，寶鞘之上霞光微微、紫氣氤氳，透著令人神舒意適的道韻。
與此同時，淩瀟月左手中亦是紫芒明滅，卻是一柄潤如玉質、尺隔節痕的紫竹劍，似乎平平無奇，也毫無鋒銳。
隻這番兵器上的對比，不少人已是眉頭微皺，對淩瀟月自負有所不喜，連雲無玉也不由微微搖頭心中也覺淩瀟月過分托大——那柄紫竹劍似乎正是當日他初見淩瀟月時淩瀟月所用的劍，是一柄看起來再平凡不過的竹劍，而淩龍璿掌中七星劍卻是實實在在的靈品道劍，品階之高、劍之稀缺遠在淩瀟月贈予他的瀝泉劍之上。以淩瀟月隨手贈出瀝泉劍的闊綽之舉來看，他納器中藏品之多、之精，絕對不可能掏不出勝於瀝泉劍品階的劍，隻能說，他自恃在淩龍璿之上而不屑於用更高品階的武器。
“瀟月世叔。”相較於觀者們的忿忿不喜，淩龍璿則是平靜如水、毫無一絲動怒的樣子，俊美的臉上依舊保持著溫煦如春風的笑意。
“阿璿，距離我們上一次交手已經有三個月了吧？”淩瀟月說道。
“是的，瀟月世叔。”淩龍璿恭敬答道。
“三個月，你進步良多。”淩瀟月道，“所以——你認為足以挑戰我了嗎？”
淩龍璿微笑搖頭，說道:“阿璿並不這麽認為，世叔天縱之才，阿璿雖有一些進步，但應還不能撼動世叔在同輩之中武道上的地位。”
“那為什麽今天還會選擇挑戰我？”淩瀟月問道。
“想看看我如今到底進步了多少，”淩龍璿道，“向世叔討教無疑是最好的方式。”
“也好。”淩瀟月聞言頷首，“三個月了，讓我看看你到底進步了多少？”
淩龍璿聞言微笑，“噌”得一聲清嘯，那柄七星寶劍已然出鞘，執於右掌之中。淩龍璿一雙丹鳳秀目中光華隱隱，口中玄訣低吟，七星寶劍上水藍光華斂去，金光顯現鋒銳逼人。這七星寶劍，本是靈武兩用，劍體玄金打造以七色七屬性(金、木、水、火、土、陰、陽）靈石為元，可通過馭用者道訣轉換劍體主屬性，之前與南明焱璃對決時他引用水屬性靈石，而使劍身呈現出水態清藍，而現在他激發金屬性靈石則換水為金，呈現出金屬性的鋒銳剛強之質。
“你還想比劍術？”淩瀟月瞧著七星劍屬性變化說道。
“總要都試一試。”七星劍金行衍化完結，淩龍璿振劍一笑，道:“世叔不會怪罪阿璿以金克木之理，占兵器克製之利吧？”
淩瀟月垂劍身側，淡淡道:“如果能贏，那也是你的能耐。”
“世叔，討教了。”淩龍璿欠身禮罷，劍光一閃、身影一爍，便已消失原地。
“夢蝶之遁！”觀者皆驚異，因為淩龍璿並沒有經過任何掐訣吟咒起符便在瞬息間施展出了這靈修道派中要求並不算低的中階身訣法門。
“他又變強了……”南明焱璃淡金眸子中一凜。她才與之交手，可謂是最知淩龍璿變化之人，兩天前的交手淩龍璿夢蝶之遁雖也施術極快，卻未像今日這般毫無征兆便已使出；變幻軌跡雖淡，卻遠不如今天淡幾若無！
變幻莫測、迅影如風！若是前日麵對的是今天的淩龍璿，她自忖恐怕大多數需要吟詠的魔法都無法輕易使出。
——一個靈修，具備了影刺一般的身速是一件近乎匪夷所思、又讓人感到可怖的事情！
“這便是擁有‘觀其妙’體悟加持下的好處嗎？”
場中，在淩龍璿與淩瀟月之間的忽而生出數十道蝶影幻舞，寒芒從蝶影中綻放，進而不消數息已是劍氣縱橫、劍光閃耀。
“他雖未用劍訣，卻僅僅憑著《夢蝶之遁》速度與變化的加持出劍，便造就了這幾勝於劍訣的攻殺效果！”龍曜凝視著那數十處蝶影紛飛下的劍氣綻放，眉頭一皺、甚為驚異。
雲無玉雖不在場中，卻也能從百花齊放般的殺陣中感受到令人窒息的圍殺，心下易身而處，隻覺窮於應付，便將視線牢牢鎖在了還未動手的淩瀟月身上——你，會如何應對？
淩龍璿掐訣幻身、出劍，看似繁複時惟數息。見蝶舞翩然而來，淩瀟月亦輕振紫竹劍動手了。
淩龍璿快而翩然，淩瀟月則是快而淩厲。
眾人眼中隻覺他的身影似有一頓，繼而十數道黑影從他身上齊時分出，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或前或後……十數道身影疾舞之際紫色劍光亦伴隨而舞，或格或擋、或劈或挑、或撩或刺……如此種種變化無常。
緊接著，空中、地上、四麵八方金鐵交鳴、劍氣分崩，滿場星火四濺，激烈銳響不絕於耳，但卻是隻見劍刃短促交錯而現，不見二人真身實影。
“《分光化影》，淩的老手法了。”龍曜笑道，“不過似乎比上次使用多了近一倍的化影。”
“他這一招……看起來似乎和影舞宮的絕殺技《影幻居合斬》有異曲同工之妙……”雲無玉疑道，從一瞬裏化影十數道，閃擊各個方位，看起來確實與花鏡影一瞬六位一斬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前者分擊、後者合圍，都是以影身揮擊，但明顯花鏡影所用《影幻居合斬》之時所化的五道影子幾與真身無異、但斬法如一；而淩瀟月此時的《分光化影》影身隻是一道模糊黑影，但每一道黑影招式各異、變化無端，劍氣也更為淩厲。
“似是而非，”龍曜淡笑道，“影幻居合斬虛多於實，而淩這一招可全都是實擊。”
“全是實擊？”雲無玉聞言一驚，他隻道那些黑影皆是劍氣所催發的虛像，至多也不過半真半假，卻不想在龍曜口中竟無一是虛，一瞬之間分化出十數道攻影、並招招淩厲無虛需要多強大的真氣爆發？
龍曜頷首，說道:“二年級下冊武決選拔之時，淩在秒敗院內三年級首席後，要求同時對戰四年級、五年級前三，在征得總教習同意後，便是用了這招一擊擊敗了六位學長。”
“二年級？下冊？那會兒還沒有選擇分院吧？他竟一劍擊敗了六位中高年級學生？”雲無玉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龍曜，說道。
“嗯。”龍曜點頭，一雙虎目遙遙望著場上十數道黑影，“他的劍氣淩厲遠勝於常，若論修為當時五年級第一的侯明辰學長還在他之上，但依舊沒能抵擋住他那一劍和其餘五位學長全被一擊挫敗。而之後在武決上七決七勝、一舉奪魁，從此奠定了淩三年來武修總院第一人的地位。”
“他當時最多才四境吧……”雲無玉聽完龍曜講述一時震驚不已，“他是如何做到在一堆五境學長手中奪魁的……”
“那才奪魁一屆的荊非羽學長當時正風頭無兩，修為已是十年來第一個五階後境的五年級學員，也不過在他手中抵擋了二十招便草草敗了……”龍曜搖頭頗為無奈的苦笑道，目光偏移落在了那些蝶影上，搖了搖頭，“不過這記錄已經被他破了。”不免腹誹:淩家人全是瘋子就沒有一個正常人嗎？
“幾乎越兩境輕取……”雲無玉幾乎失聲道，眼中對於淩瀟月之敬之畏達到了極致，“難怪當時你說他是學宮劍術第一人……這般戰績恐怕世之無二了……”他本以為自己越一境巧取黯·月塵已是難上之難，放在淩瀟月輕取荊非羽的無雙戰績上看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所以，擊敗淩成了所有學宮天才們的執念。”龍曜道，“可即便是淩三年多以來境界看起來毫無突破，仍無人能做到，甚至沒有人能抵擋住他數劍。”
“你也不能？”雲無玉驚疑道，龍曜劍術亦不凡，雖然修為未破六境，但恐怕相去不遠，淩瀟月劍術走得是輕靈玄妙，而龍曜劍術大開大合，按照修為而言，龍曜應與淩瀟月有一戰之力才對。
龍曜聞言搖頭，道:“你太天真了。在他麵前修為境界這種東西幾乎毫無意義，兩境之差都壓不住他，我實在想不出同境之間有什麽機會可以獲勝？”
雲無玉聞言默然——淩瀟月的劍術之驚奇、身速之快過於匪夷所思，即便是現在已達六境的淩龍璿也不能在速度與身法上對淩瀟月產生一絲威脅。
隨著那些黑影與蝶影間劍光碰撞漸偃，兩人短暫消失的身影也逐漸於人前顯露出來。
二人複現於原位，若非兩人之間縱橫散亂的劍氣、繽紛而落的劍光，幾乎看不出二人有過半點的移位或是動作。
但，僅僅是數息。
淩龍璿提劍飛掠，紫衫獵獵而舞，便是以雲無玉眼力亦隻看得他身影數變在空氣留下一道淡紫。
側目看去，龍曜臉上亦是微沉，顯然亦未料到淩龍璿即便未掐《夢蝶之遁》靈訣，身速亦有如此之快！
場上觀戰者、甚至一些分院主亦不由異口同聲驚呼而出:“好快！”
“淩龍璿可說是近些年來難得的修行奇才……”安陵夢狐撫須感歎道。
“那他會輸嗎？”安陵霜華聞道。
安陵夢狐笑而不語。
雲無玉轉目看向淩瀟月，眼中的淩瀟月垂劍於側，似乎還未動作，雲無玉心頭一驚，剛要脫口而出，卻發現那個淩瀟月的身影忽而霧散，竟是一道殘影！
雲無玉追目看去，隻見淩瀟月的身影在眼中閃爍而進——以他此時的目力竟是追不上淩瀟月的身速？！
劍影交疊，兩位學宮天才再次交鋒。
紫袂如風、黑衣如電，金劍流光、紫刃迭影。二人身速、劍速愈來愈快，唯有四麵衝蕩、在演武罩上劃出一道道縱橫交錯的銳烈劍氣勉強留刻著二人對拚的激烈，雲無玉的雙眼已經慢慢追不上二人比鬥的身影。
叮！叮！叮！叮！叮！叮！
廣場上兩道身影驚鴻而舞、飄忽不定，劍刃交集迸發的星火短促的生滅於空中。
數息過後，雲無玉雖一時難追二人手中劍招變化，也能看出黑影之速越發迅烈、攻勢漸趨凶厲，紫影身速劍速漸顯不及，隱隱之中已被壓製。
二人交拚越演越烈，四麵衝蕩的劍風劍氣亦越發淩厲，竟將演武罩擊得鼓蕩而起、其上光色也濃烈而起！
又過數息，身於中場的兩道身影在一片炫目的黑紫光爆中驟然而分。
兩人的身影終於再次變得清晰。
淩龍璿一退二十步。
淩瀟月一退七步，手中竹劍寫意一劃、複垂於側身前光爆驟然散滅如煙。
雲無玉這才看到，那柄紫竹劍上有一層黑紫色的光氣氤氳。
“試劍結束，差距甚多。”淩龍璿稍作平複氣息後灑然一笑，絲毫沒有因為鬥劍失利而有一絲挫敗感，“世叔劍術奇絕，龍璿還是遠不能及。”
“比上次進步了不少。”淩瀟月不吝誇讚，“已能在我手上走過二十招，倒也不負族中三門第一天才之稱。”
“是世叔手下容情，否則龍璿早在第十劍就敗了。”淩龍璿搖頭說道。
淩瀟月微微一笑，不再就此多言，道:“比劍術你沒有機會贏我。”
“嗯。”淩龍璿頷首，“龍璿也從未想過在劍術上和世叔一較長短。”
“比什麽？”淩瀟月劍眉微抬，瞧著他。
“身外化身。”淩龍璿微微一笑，說道。
“好。”淩瀟月沒有推拒。
二人說罷，各自退後，一直退到東西兩邊演武光罩邊緣。
若有靈犀般同時合目凝神。
“這幾年中就算武修總院無人贏得了他，靈修和巫修中就沒有想過對決之前展開法陣或者陣圖以守代攻嗎？”雲無玉想到與南明焱璃一戰時，對方悄無聲息間布下、將自己困鎖的六芒星陣以及淩龍璿對戰南明焱璃時立地不敗的八卦陣圖，按理說修為高者，全力固守或是如南明焱璃、淩龍璿掌握法陣之能，就算在速度上不及，也不應在擁有陣、圖的情況下輕易被修為不如的的人擊敗，否則修為境界豈不如同虛設、經年苦修毫無意義？
“並不是沒有人這麽做過，”龍曜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目光遠遠落到斜對角的南明焱璃身上，然後搖了搖頭，道:“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正說間，隨著兩人閉目凝神，兩人眉心處紫氣吐落漸如霧濃。
“他們在做什麽？”雲無玉驚異道。
身邊觀戰者們亦多是疑惑不解、議論紛紛。
龍曜搖了搖頭，亦是不知。
“應該……”鳳清瓔若有所思，徐徐，絕美的清眸中似有所解，帶著幾分猜測，說道:“應該是想進行‘鬥靈’之類的對抗吧。”
“鬥靈？”雲無玉驚異道。
鳳清瓔微一頷首，道:“鬥靈是一種以魂靈對抗的戰鬥方式，以靈力導魂體隔空對抗，算是靈修之間比較特殊的對決方式，不過通常隻有極於修‘性’的道派修者和專注修行幻術的幻術師才會使用這種方式進行對抗，因為它對於魂與靈的把控過於精細、對於修行者精神力強度要求太高。”
“那是不是說靈力越強就勝機越高？”雲無玉問道。
鳳清瓔頷首，又微微搖頭:“通常是。但他們倆所用的法門並不像是學宮裏的手段，而淩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可淩龍璿靈修太過強大了……”龍曜也不免擔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