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緩緩退到原位,遙遙看了一眼對岸的龍曜,對夜雪、夜魅二人說道:“那家夥進步之快有點出乎我意料,現在恐怕已不下於五境中境,沒能斬殺他雖是可惜,不過他一時半刻也沒了動手能力,石橋已經被損毀,接下來就要看你們倆了。”


    “需要遠攻法術?還是弓術?這些我也可……”王福生上前一邊翻著背囊裏對應的兵械法具一邊自薦道。


    但話未說完就被夜雨打斷,“你那半吊子的弓術、靈術、魔法就算了,怕是連人家的光係防護法術都打不破。”


    “雨哥你……也太瞧不起人了……”王福生試圖爭辯,但又覺毫無說服力,不由得聲音也低了許多,而隨著身旁一直靜默不言的夜魅伸手按肩,他立時噤若寒蟬,默默退後半步。


    ——夜魅,始終是這個團隊最危險的存在,哪怕他自負全能,對於夜魅靈威的恐懼卻是自年少一直揮之不去。


    “好。”夜魅無比幹淨的回應了夜雨的請求。


    而夜雪亦早是默契的抬弓凝箭——目標,琉璃。


    ——


    夜雪的箭像一隻獵鷹的銳眼緊緊鎖定著她的身體,她平舉而起的法杖更像是隨時戒備的護具。


    周身光係魔素如潮蜂擁,將三人所在盡數籠罩在聖潔而威嚴的輝光之中。


    夜雪的箭鎖著她的雪頸,也鎖著她身後龍曜的眉心——隻要她敢閃離,那麽接近報廢的龍曜便是夜雪箭下亡魂。


    龍曜蒼白苦笑,強行換掉了夜雨似乎並沒有得到更好的結果——他擋不了夜雪的箭,他和雲無玉都成了南明焱璃此時的負累。


    “學姐——”龍曜第一個念頭是讓南明焱璃解除輝光庇護獨身逃離。


    但被南明焱璃抬手拒絕,“我應付的了。”


    “可是……”事情發展到這種境地,作為最初的待援者雲無玉自然是最覺有愧的,若不是為了救他而來,龍曜和南明焱璃也不至於困囿於如此境地。


    “別妨礙我,我要專心應敵。”南明焱璃淡淡道,右手法杖平持、輝光閃耀,“咒成·輝光壁壘。”


    咒名呼出,一瞬之間,閃耀著紫羅蘭光紋的金色壁壘被光之魔素具現,數息之間推衍十步,直抵到石橋之前。


    ——


    竹雪遙遙看著對岸金光浮湧、盛烈輝煌的半球形屏障,居於屏障中心的鳳庭學宮女巫修左手法杖杖首銀月之上金光璀璨、雙眸之中金光水泄絢飛,那具嬌小的身體上爆發著令人驚歎的魔素能量,或許憑借這極具庇護效力的魔法屏障,那位鳳庭學宮強大的女巫修足以抵擋三姐夜雪魔箭衝擊,可一旦大哥夜魅出手,縱使那位女巫修再強也是必敗無疑。


    南明焱璃放她歸隊,雲無玉與她生死同行,無論哪種情誼,她都無法坐視兩人退場。


    她將不忍的目光投向夜雨——夜雨雖然比夜魅小,卻是整個玄天道曆練團體中真正的話事者:“二哥,能一直活到現在,全賴他與我並肩同行,能不能……放過他們?”


    “是嗎……”夜雨聞言,頓了頓,看了一眼被南明焱璃掩護在身後的雲無玉,又在南明焱璃與龍曜身上深深凝眸,俊美的臉上生起夾雜無奈的笑意,輕輕搖頭,最後餘一聲歎息,“於私情私理,我們應該放過他們;但於公,則不可——這一屆的鳳庭學宮鋒芒過於強盛,第三周前十占三、前二十占五,這是曆屆以來任何宗門、院校、幫派所派隊伍從未有過的,如果不在此地折之一翼,第四周的會戰將沒有團隊可以抵禦他們的鋒芒。”


    “可是……”竹雪還待言語爭取,被夜雨伸手撫摩著她的頭發的動作生生止下,一抬頭便看到兄長滿目憐愛。


    “小竹,勝境即江湖,情義固然不可或缺、但道盟榮譽更是至重。”夜雨語重心長的說道,“第三周過半之後,團隊競技大於私人之爭;你要明白,若隻是你我四兄妹與他們三人他地相遇,自是可以一笑而過;現下盟眾齊聚,便容不得這私情私義。”


    “唉……”她自是懂二哥說得這些,二哥所做雖然有些違背江湖道義,但卻是從實為了道盟榮譽,而鳳庭學宮又是當今奪得勝境團隊試煉魁首最有力的爭奪者。


    “你二哥的決定不會錯的。”夜魅柔聲道,即使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沙啞、沙啞的像是南國深秋落葉漫天飛落的蕭瑟,但他眸子中鮮不可見的愛護柔情卻賦予了聲色獨特的溫柔,“道盟蟬聯魁首、榮譽斷不可失,鳳庭學宮是今次最大的阻礙。”


    大哥夜魅尋常話少而精短,隻有對她時才極盡溫柔與耐心。


    話落,他寬大的右袖袖底下浮光如墨書、黑氣無中生有轉而濃,旋即一柄三尺許、掛滿金色符籙的白色綢傘顯現於他手中。


    墨染千山!竹雪見之一顫——大哥竟不惜動用它?


    “她是個強大的對手,”夜魅望著南明焱璃,“值得我與阿雪全力以赴。”


    “積分榜第一,實至名歸。”夜雨遙遙看著盛烈金光之中的少女,頷首道。


    “若僅是因為她的強大,阿雪足以限製,”夜魅搖頭置否,“我的靈覺告訴我——他們有後援,並且已經不遠。”


    夜雨聞言眉峰微蹙,立是拉著竹雪退後,然後對被眾人守護在中央的綠衣圓臉少女道:“依依,勞煩你助我調養回複。”


    “好。”名為依依的少女,頷首輕應,隨著夜雨就地坐下打坐調息,她也將手中綠玉巫杖雙手平舉奉於胸前,微閉杏眼、口誦真言,她的身體上泛起淡金、水綠二色熒光,以水流之姿渡入那支不足二尺的綠玉短杖杖身,經由短杖之後,自杖首藍色圓晶化作一片交雜金、綠二色的溫潤玉光將夜雨的身體籠罩其中。


    隨著那片玉光滋養,夜雨身體上真氣漸盛,他的臉色也由惡戰之後的蒼白慢慢紅潤起來。


    “那是……”龍曜覺察有異,劍眉微微皺起,看向南明焱璃。


    南明焱璃俏臉上亦生凝重,“是白魔法師。”


    “主司療愈、淨化、回生巫術的白魔法師?”龍曜一驚,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那豈不是……”


    “嗯,”南明焱璃微微頷首,“看起來白魔法造詣並不低,夜雨恐怕很快便能恢複六七成的戰力。”


    “那麻煩了……”龍曜幽幽道,“玄天道特地選了個白魔法師補充團隊,看來對團隊競賽誌在必得。”


    “哼。”南明焱璃不置一詞,似乎對於玄天道這番選隊並不認同,手下魔素渡送更增三分,將本以十分濃鬱的庇護金光推演至渾若壁壘、毫無破綻。


    隨著她將輝光壁壘構築至極,對首處,夜雪亦是弓滿如月。


    “樞為天,璿為地,璣為人,權為時,衡為音,開陽為律,搖光為星。熠熠星華、除邪滅妄,北辰七殺,破軍其首、予箭名之!”夜雪輕吟如禱、漫天星辰投映作圖在她的身下六尺之徑內幻生,隨她星名詠出、星圖之上北鬥之星一一輝耀,至七星之首、天勺之柄端其星大亮,遂而引領圖中眾星作如雨散華聚至夜雪指尖箭上,弦響箏鳴,那支星光匯聚的光箭瞬間熾白如烈日大放炫目耀華。


    箭於光耀至極時離弦,帶著驚魂懾魄的鳳鳴嘯響,拖拽著絢麗七彩化作飛鳳之姿掠河而過。


    其光灼灼、其焰煌煌,鋒芒所去貫似長虹,護城河麵因之所過,而被灼焚出一道數尺許一時不可重覆的凹徑。


    “搖光箭訣!”龍曜心頭一凜,看向南明焱璃——那張精致小巧的臉兒上滿是凝重,少女無聲無言,隻默默將巫力再進數分。


    刹那間,飛鳳之箭洶洶而至,輝光壁壘觸碰到極具相克威能之箭立時激起一片劇烈的震蕩、轟鳴爆響,幾乎瞬間便被破入三分,壁壘光色幾乎黯淡,南明焱璃左掌覆握右腕,再度加注巫力,烈箭之下,輝光壁壘仍是幾度震蕩欲裂;數息之後,輝光壁壘終於重複盛烈,也將那破魔克巫的搖光之箭強抵在五步之前,那箭在光壁上兀自疾旋烈舞、仍有將輝光壁壘強撕爆裂之意。


    “這才是完整的北辰七訣才有的威力…”龍曜長抒一口氣,看著那炫光七彩的箭矢心有餘悸。


    雲無玉聞言心頭凜然,暗暗道:我道同為北辰七訣之一,貪狼威力為何遠遜於這搖光,原來方才射向我的不過是縮減的殺訣……隻不過那縮減版的貪狼箭訣亦遠非我所能應對的,當時自忖能在夜雪手中敵得些許再不濟也能脫身而走,現在想來真是有些天真了。


    龍曜驚歎之餘,側首看向南明焱璃,不由雙目一縮,驚呼出聲:“學姐!”


    ——不知何時,南明焱璃的右嘴角溢出了一縷殷紅,那張嬌俏秀麗的小臉上也透著絲絲蒼白。


    為了強阻這極致刑克巫力的箭訣,她所付出的代價遠比他想的更要嚴重。


    “閉嘴!”南明焱璃輕斥道,“滾一邊調息去。”


    “噯。”龍曜悻悻退到一邊坐地調息,心知這位看似清冷不近人情的學姐此刻決然的庇護之意,也知當下時局緊迫實容不得半分遲疑——學宮同援的其他人不知道何時能到,光憑焱璃學姐一人抵擋玄天道眾人實非易事,他也必須加快恢複,至少在夜雨進場之時他能分擔掉該分擔的壓力!


    可玄天道豈會輕縱這唾手可得的勝局?夜雪搖光箭出,另一邊的夜魅也動身了。


    夜魅走到橋前,將那柄綢傘舉起撐開,掛在傘骨末端的十數張金色符籙飛舞如活,傘麵墨畫山水雲鶴呈於人前,淡煙如墨自傘麵撐開之時將夜魅清冷淡漠的身影籠罩其中。他雙唇微微翕動,吟語著奧妙難知的秘文,灰霧渺渺、寒氣森森從傘中四泄而下,不過數息便將夜魅與玄天道眾人隔絕,身影愈變縹緲虛迷,直至淡若不見,隻餘下一個隨時隨風化散的虛影。


    “那是……鬼?”南明焱璃柳眉輕蹙,既驚且疑。


    她這一驚詫,將正要打坐調息的龍曜驚起,循聲望去。


    對處,在夜魅的身影徹底虛化後,在他的周圍那些如煙淡霧卻隨著他唇間連綿吐落、渺然不斷地秘言引導下緩緩匯聚出一個手持巨劍、巨大的黑影——輪廓如夜魅,隻是身形高達二丈有餘,麵目低垂身藏匿在寬大的黑色鬥篷之下。


    “夜魅的鬼……”龍曜寒聲道,麵色更凝重了數分,“他動手,不好辦了。”


    “都是鬼魅魂靈吧?”南明焱璃從未與夜魅交手也便不知夜魅這凝靈手段的虛實強弱,而看那黑影鬼氣森森似乎與尋常鬼道之物類似。


    隻要是鬼道之物絕多數都懼怕光明。南明焱璃心中稍定,專注巫力渡送與搖光箭訣相持。


    龍曜眉峰微蹙,隱隱覺得有異,但看南明焱璃與那夜雪術法相持已是盡力,隻得將心中不明暫時壓下,一心調息。


    ——他與夜魅並未真正交過手,前兩屆幻旅鳳庭學宮因為淩瀟月的缺席與荊非羽的畢業都折戟於八強,並未與玄天道對決於終戰。其餘雖偶有和玄天道眾交逢,夜魅鮮有出手,都是由夜雨、影鋒上來接戰,故而,夜魅仍是玄天道中止於傳聞、深淺莫知的神秘角色。


    夜魅的鬼……他遠遠見過兩次,而這一次才算是完整的見識到。


    那黑影凝聚成型,緩緩抬起臉。


    雲無玉遠遠瞧得,雙目劇縮——那根本不算是一張臉,濃鬱至吞噬光亮的黑氣濃縮成一團、五官難以分辨,眼睛的位置處是兩個冰冷寒白的凹洞,凹洞深處閃爍著兩團熾白的焰團類似於瞳孔,之所以他會認為那是黑影的眼瞳,是因為“它”正直直地向著他們三人看過來,白色焰團裏隱約映著他們的樣子!


    被巨大黑影盯上的一瞬間,他感覺周身陰涼如冰、徹骨生寒,心下暗道:好詭異的黑影。


    “這玩意真他奶奶邪門。”身旁傳來龍曜的驚疑話語。


    雲無玉側首看去,似乎是因為迫於黑影邪異氣息之故龍曜已停止打坐,起身望著對岸的巨大黑影皺眉道。


    “去。”黑影之後的濃霧裏,傳出夜魅低沉而沙啞的喝令。


    那巨大黑影受了命令,拖劍挾著漫漫黑霧飄身而行、徑直踩著河麵飛渡而來。


    黑影飄來之姿似慢而快,數十步距離不過彈指,轉眼便已逼至河岸。


    “好快!”龍曜驚呼而出。


    雲無玉心頭震顫。


    南明焱璃美目凜然。


    “璫璫。”忽而如玉擊響憑空傳來,對岸虛霧之中的夜魅亦恰時清吟如禱歌:


    “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琅……”


    那巨大黑影瞬息自河岸移位至南明焱璃所織之輝光壁壘之前。


    巨大的長劍被高高舉起,在散放著冰冷輝光的日輪之下懸停,劍上所挾之黑氣於空中肆意張揚,如同惡魔利爪獠牙毫無顧忌地在空氣中撕出一道黑色的豁口——劍之所在吞光噬影,即使天光明亮亦不能照投那一道直辟一丈五六的玄幽。


    巨劍隻是停頓一息,便亦審判之姿直劈而下,幽幽黑氣、冷冷黑炎、熾熾黑電在那一劍中盡皆生出帶起一道可怖的黑色半月狀的光幕。


    嗤~嗤~嗤~嗤!!!!


    巨劍暴虐斬擊於輝光壁壘之上,可怖靈威與雄渾巫力劇烈交拚,黑氣光炎與煌煌明光交之輒爆,立時在南明焱璃與黑影之間炸裂出闌幹交錯的玄光素影。


    “咳~”劇烈光爆之中,雲無玉似乎聽到南明焱璃悶哼一聲。


    那柄黑氣巨劍以截江斷流之勢徐徐壓下,劍身所及金光如江河倒泄兩邊瀑揚。


    光爆一直持續了十數息。


    直至那柄黑氣巨劍斬落及地。


    南明焱璃後退了數步,身前還有僅剩不足一尺的金光屏障。


    殷紅的鮮血自她嘴角溢出豔如山茶。


    無疑,在夜魅的鬼劍與夜雪的搖光箭訣雙重攻勢之下,輝光壁壘已然瀕臨崩潰。


    “他的鬼……並不怕耀光。”南明焱璃看著輝光壁壘上悄然蔓生如同蛛網般、驅之不去的黑色光紋俏麵如霜,“甚至對光有著詭異的腐蝕效果。”


    而此時,那黑影之下時步間一張畫滿玄文靈符的兩儀圖影憑空顯現,竟是無視輝光壁壘的神聖氣息直鋪至她的腳下!


    她的雙手感受到了來自腳下玄圖與光罩之上的黑色光紋所具邪異靈力,雙眸隨之生出昏沉之感被她凝神驅散,但腳下被玄圖所及處隻覺靈台、玄海兩種靈力、魔素正以令她驚詫的速率流失離體為之所汲!心頭劇震:這黑影的所挾手段似乎直攝心神、更會汲靈噬巫鬱氣虛體,和暗巫魔法竟然有幾分異曲同工之處!可暗魔法懼怕光魔法的弱點這黑影卻是分毫沒有。夜魅的鬼……果然不同尋常……也許……


    她看了眼龍曜,心中一動:劍士、地係……原來如此……之所以夜雨強戰龍曜,隻怕是地係魔力所挾帶的重力效應對於夜魅的鬼有一定的失重效用。


    她本是極其敏銳靈慧之人,這一番猜測實已中了十之七八。


    但就算早洞知如此,境況也不會勝過如今多少——畢竟,隻論修為夜雨尚在龍曜之上。


    她謹慎連退數步脫開那詭異圖陣鉗製,不覺已退至龍曜與雲無玉身邊,麵色凝重:“不妙。”


    “豈止不妙。”龍曜慘然一笑——對岸夜雨在那白魔法師的療愈下似乎狀態恢複,已然再次持劍走到橋前。


    雲無玉無聲挺身拔劍護在南明焱璃右側,若是夜雨等人再度發難,他唯有死戰為身邊摯友、學姐這兩個因他而陷難的人拚的一線生機。


    龍曜心頭寬慰,向南明焱璃苦笑道:“我與阿玉這次恐怕難以逃出生天了,待會兒我與阿玉頂上去,學姐你盡力脫逃,至少要保住下周的團隊戰勝算。”


    南明焱璃略作沉吟,然後頷首,輕道:“好。”


    真是個哪怕到了絕境仍舊保持著剔除多餘無用情感的女人。見她決斷如此迅速,龍曜暗歎一聲頗覺難過,隨後強提氣力精神,持劍護在南明焱璃左側。他看了看對岸的玄天道眾人,夜雪張弓再滿、夜雨橫劍蓄氣……全員嚴陣以待,而他嚐試調動體內真氣、魔素,已是幾近空空如也;而右肩被夜雨殺訣《鐵馬冰河》一擊重創,至此時,更是令經脈封凝、百骸僵硬,不由暗笑:可真是……山窮水盡。大不了就拿肉身為學姐去擋吧。


    學姐……龍曜在這似乎千鈞一發的時分偷偷瞧了一眼身邊的少女——不及一掌的小臉上此刻是十二分的對敵專注,月牙眼兒裏閃爍著一如既往的驕傲和不甘,柳眉纖纖、瓊鼻玉耳,櫻唇緊呡、秀頸雪白,緋紅的長發絢如火焰……他第一次這麽近而仔細地看著南明焱璃,心頭竟有種不可自抑的怦然顫動,在這個虛幻世界的冬季、在這個生死在即的瞬間、他似乎感受到了青春的悸動,令他不由自主地、極力深情地凝視著身旁的少女。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他那不合時宜的熾熱目光,朝他望來,美麗的淡金眸子裏充滿迷惑:“龍曜?”


    “學姐。”他覺得喉嚨裏異常的幹澀,連聲音也莫名變得低沉。


    “嗯?”南明焱璃忽然有種身邊的少年劍士比對岸玄天道眾人更加危險的異樣感覺,不自禁得向著右邊的雲無玉靠近了些。


    “如果……”龍曜極力的整理著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字句,試圖拚湊出一段唯美深情的話語。


    “嗯?”南明焱璃不自覺又退避開一步,迷茫地等待著他後續的話。


    “如果……我們這次都能活下來,那麽學姐,”他頓了頓,試圖作出一副從未有過的認真模樣並加上近乎深情的凝視,“千山萬水,你願意陪我一起去看嗎?”


    “哈?!”南明焱璃短暫的錯愕過後,想也不想一法杖敲在這個不著邊際的隊友額頭上,“堂堂聖武將軍之子平時都愛看些青戀童話的戲文嗎?”


    然後一臉“嫌惡”的跳到前方,選擇迎麵仰視著夜魅所凝成的巨大黑影,嬌小的身軀和俏麗的小臉上是清晰的決然,隻是大概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眼角微不可聞的輕顫以及胸腔裏似乎變快的心跳。


    “啊?!”額頭上傳來後知後覺的痛,少年臉上是惡作劇失敗的錯愕,左手一邊扶額一邊自我懷疑,“那部青戀童話劇的台詞不是這麽念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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