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衣間裏,濃烈的荷爾蒙氣息和淡淡的煙草味幾乎抽幹了所有的氧氣。


    林雅的雙手被死死反剪在身後,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試衣鏡。徐燃的吻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和懲罰意味,毫不留情地撬開她的防線,貪婪地掠奪著她的呼吸。林雅的腦海裏一片空白,原本試圖掙紮的身體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壓製下,竟然不可抑製地軟了下來,甚至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小雅?領帶挑好了嗎?磨蹭什麽呢?”


    就在林雅即將徹底沉淪在這陣眩暈中時,百葉窗門外突然傳來了周澤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催促聲。


    這聲音如同一盆冰水,瞬間從林雅的頭頂澆下。她猛地睜大眼睛,驚恐萬分地掙紮了一下。


    徐燃在這一刻極其克製地停住了動作。他微微退開半寸,不僅沒有絲毫偷情快被撞破的慌亂,深邃的眼眸裏反而閃爍著意猶未盡的惡劣笑意。


    他鬆開林雅的手腕,抬起那隻粗糙的大手,用拇指指腹粗暴地抹過林雅被親得紅腫、甚至微微破皮的嘴唇,將她原本精致的口紅擦掉了一大半,暈染在唇邊。


    “周太太的嘴……”徐燃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最後一次掃過林雅的耳垂,聲音低啞得致命,“比脾氣軟多了。”


    說罷,他毫不留戀地轉身,“哢噠”一聲拉開試衣間的門,從容不迫地走了出去。


    門外的腳步聲剛好停住。


    “徐老板,”周澤的聲音裏透著一絲虛偽的熟絡。


    “嗯,周總。”徐燃的聲音平靜而慵懶。


    試衣間裏的林雅靠在鏡子上大口喘息著,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她看著鏡子裏自己那副眼角泛紅、唇妝淩亂、胸口劇烈起伏的狼狽模樣,羞恥得眼淚都在打轉。她顫抖著手,拚命用紙巾擦拭掉暈開的口紅,試圖掩蓋一切痕跡。


    幾分鍾後,林雅戰戰兢兢地從試衣間裏走了出來。


    周澤正站在展示台前,不僅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反而一眼看中了林雅剛才手裏死死攥著的那條暗紋領帶。


    “給我選的麽?”


    “看起來還不錯,”周澤從林雅手裏抽出那條領帶,在自己身前比劃了一下,轉頭看向站在不遠處沙發旁的徐燃,笑著說,“徐老板覺得呢?”


    徐燃的目光越過周澤,落在林雅慘白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周總好眼光,很適合你。”


    周澤十分受用,當場讓導購剪了吊牌,將那條剛才在試衣間裏見證了林雅被強吻、甚至被她緊張的汗水浸透的領帶,親手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係好領帶後,周澤轉過頭,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盯著林雅的嘴唇,語氣裏滿是嫌惡與不滿:“你去個試衣間怎麽連口紅都弄花了?像什麽樣子,真是不體麵。趕緊去補補,一會兒還要見人。”


    林雅死死盯著丈夫脖子上的那條領帶,那上麵仿佛還殘留著徐燃手上的溫度和試衣間裏糜爛的氣息。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襲來,她屈辱地低下頭,羞恥得幾乎要站立不穩。


    ……


    華燈初上,市中心最頂級的柏悅酒店宴會廳裏衣香鬢影。


    周澤戴著那條暗紋領帶,挽著重新補好妝、穿著一襲墨綠色高定禮服的林雅,步入了這場年度商業晚宴的會場。


    在這個名流雲集的場合,周澤為了一個即將啟動的商業地產項目,正拚命尋找機會結交真正位於金字塔頂端的人脈。而這場晚宴的vip主賓席上,坐著的正是換上那一身高定黑西裝、如同眾星捧月般被幾個商界大佬和富二代圍在中間的徐燃。


    此時的徐燃,褪去了在機車店裏的那股痞氣,舉手投足間透著上位者的從容與壓迫感。


    周澤端著酒杯,帶著林雅擠上前去敬酒。


    “徐老板,沒想到在這裏又見麵了。”周澤微微彎腰,姿態擺得很低。


    在刺眼的聚光燈下,徐燃端著紅酒杯,神色淡漠地與周澤碰了碰杯。當他的目光掃過林雅時,冷淡得就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透明人。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沒有試衣間裏的那種侵略性,對待林雅的態度完全就是一個禮貌而疏離的陌生人。


    這種在公開場合的巨大反差,讓林雅如坐針氈。徐燃越是表現得不在乎,她就越是不可控製地回想起試衣間裏那個狂暴的吻。


    晚宴進行到中場,周澤依然在主賓席附近徘徊,試圖加入徐燃那個圈子的談話。林雅一個人坐在稍遠處的桌旁,雙手緊緊交握在腿上。


    就在這時,放在手拿包裏的手機突兀地震動了一下。


    林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像做賊一樣環顧四周,確認周澤沒有看這邊後,才用發抖的手指點開了屏幕。


    是徐燃發來的信息,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周總今天戴這條領帶很精神。不過,我更喜歡它剛才纏在你手上的樣子。”


    轟——


    林雅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了。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十幾米外的主賓席。徐燃正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裏把玩著一隻高腳杯。他根本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看林雅,仿佛那條極具挑逗和羞辱意味的短信根本不是他發的一樣。


    再看看身邊不遠處,依然對一切一無所知、還戴著那條領帶在高談闊論的丈夫,強烈的負罪感、極度的恐懼,以及一種無法抑製的、隱秘的背德刺激感,瞬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林雅徹底淹沒。


    她的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當啷——啪!”


    一聲脆響。林雅在極度的慌亂中,手肘不小心碰倒了麵前的高腳杯。殷紅的酒液瞬間傾瀉而下,大半潑在了她那條昂貴的墨綠色禮服上,在白皙的大腿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周圍的談笑聲瞬間停滯了幾秒,幾道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周澤的臉瞬間陰沉到了極點。他大步走過來,沒有關心林雅有沒有被玻璃劃傷,也沒有遞上紙巾,而是當著眾人的麵,用極低卻極其冰冷的聲音嗬斥道:


    “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連個杯子都拿不穩!你還嫌不夠給我丟人嗎?去洗手間處理幹淨,別在這兒礙眼!”


    林雅坐在原地,眼眶通紅。越過周澤憤怒的肩膀,她隱約看到遠處的徐燃正微微挑起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深邃的眼神裏透著令人膽寒的玩味。


    ……


    邁巴赫在深夜的高架橋上疾馳,車廂內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晚宴提前結束了,因為林雅的“失態”,周澤覺得自己成為了圈子裏的笑柄。一路上,周澤一言不發,但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預示著暴風雨的來臨。


    車子剛在別墅的地下車庫停穩,林雅甚至還沒來得及解開安全帶。


    “下車!”周澤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隨後“砰”地一聲甩上了車門。


    林雅拖著染了紅酒汙漬的裙擺,像個犯了錯的囚犯一樣跟在周澤身後走進了空蕩蕩的別墅。大門剛剛關上。


    “啪!”


    一記極其響亮、毫無預兆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林雅的臉上。


    巨大的力道讓林雅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玄關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她的耳朵裏嗡嗡作響,口腔裏瞬間彌漫開一股腥甜的血跡味道——剛才在試衣間裏被徐燃咬破的嘴唇,再次裂開了。


    “我養著你,給你最好的生活,買最貴的衣服,就是為了讓你在外麵像個廢物一樣給我丟人現眼?!”周澤扯鬆了脖子上那條暗紋領帶,居高臨下地指著林雅的鼻子怒罵,原本那副精英的偽裝徹底撕裂,露出了暴戾而自私的真麵目。


    林雅捂著火辣辣的臉頰,趴在地上,眼淚無聲地砸在大理石上。


    她沒有求饒,也沒有反駁。


    “滾回房間去!這幾天別讓我看到你這副喪氣臉!”周澤嫌惡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了書房,重重地摔上了門。


    別墅裏再次死寂下來。


    林雅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像一具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浴室。


    她打開花灑,任由冰冷的水當頭澆下,連著那條昂貴的禮服一起濕透。水流衝刷著她臉上的淚水和嘴角的血跡。


    林雅抬起頭,看著鏡子裏那個渾身濕透、半邊臉紅腫的自己。


    這就是她小心翼翼維護了三年的、外人眼裏完美無瑕的婚姻。她的丈夫把她當成一件裝點門麵的飾品,一旦有了瑕疵,就會被毫不留情地踐踏和毆打。


    在這個冰冷、充滿暴力的牢籠裏,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鬼使神差地,林雅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上了自己紅腫的嘴唇。指尖觸碰的瞬間,她腦海裏浮現出的,竟然不是周澤剛才那一巴掌帶來的恐懼,而是徐燃在試衣間裏,將她按在鏡子上時那個充滿侵略性、粗暴卻又讓人渾身戰栗的強吻。


    徐燃是個流氓,是個用照片威脅她的混蛋,是個把她當成獵物玩弄的獵手。


    可是,當徐燃用長滿老繭的手指擦去她的眼淚時,當他在桌下發來那條充滿占有欲的短信時……那種危險的注視,卻成為了她在這片死水般的絕望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活著的心跳。


    林雅靠在冰冷的瓷磚上,閉上了眼睛,絕望地滑坐在水流中。她悲哀而又清醒地意識到——麵對周澤的暴力與冷血,她的精神防線已經徹底崩塌了。在這個痛苦的黑夜裏,她甚至開始不可救藥地渴望,如果此刻推門進來將她從地上拽起來的人,是那個帶著機油味的惡魔,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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