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梅夜香,韓將軍府。


    午夜,將軍府內充斥著血腥味與殺意,刀光劍影,槍尖相刃。


    林柔緊張的抱起睡夢中的兒子,奔向密道。


    「是林夫人啊,將軍托給您一封書信,說是如果今夜韓府全滅,希望夫人能帶徵兒離開杞國,具體事宜在信中闡述。」說完打開一道道鎖,推開密道,「夫人,小的會在外麵鎖好,請夫人速速帶少主離開。」


    林柔回首看向窗紙映射出的火光,毅然決然的朝密道裏奔走。


    「怎麽了?」小征揉了揉眼睛,「這是要帶我去哪裏啊,媽媽?」感到臉上滴到了水,漏水?抬頭望向媽媽,淚流滿麵,嗚咽哽心。


    林柔沒有回答,她隻想等丈夫出來找她,跟她自誇自耀,她隻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生活…


    可是,現實總是不盡人意。


    隨著身旁最後一人倒下,韓磊徹底孤立無援了。


    「現在,你還有機會嗎?」女人掩飾著麵龐狂笑,「擋我一統江山大業者,都得死!」女人摘下鬥笠,真容顯現,如似嬌艷的玫瑰,斬荊棘,伐竹節。


    她是殺伐果斷,毫不留情的刀劍。阻礙她道路的無論是誰,都得要被暗算。這次,她解決了,杞國大將軍,那麽杞國必亂,再讓內奸禍水東引到韓將軍的敵黨頭上。


    那麽,杞國元氣大傷內務繁雜,朝堂人心惶惶,金國一旦啃下大杞這塊肥羊,統一大陸不是夢。屆時整個大陸都會陷入恐慌…


    她心高氣傲的藐視韓磊,這個抵禦金王20年的不敗將軍,也會有今天?如果能讓這樣的人才為遼域效力…


    「韓磊,我給你一次機會,歸誠我們大金,隻要你忠心,保證你加官進爵,富甲天下,功成名就!」她覺得這是無人能拒絕的條件。


    「嗬嗬,你和我交手這麽多年,還真是不了解我,我是不會背叛自己的國家的!」韓磊捂住胸口,勉強穩住身體。


    「真有義氣,那如果我還能保你家人平安呢?如果你拒絕合作,我們會對你的家人趕盡殺絕。」


    「那…」韓磊假裝思考,好像被這威脅打動了心。其實他明白,自己對於國家的死忠甚至高於妻兒,這也拜父親的思想,他正是為國付出一生。


    韓磊知道,他這樣也許是個紈絝,在別人看來是「忠」,可韓磊卻從來沒有教過韓征這樣的忠君思想,他希望征兒能用自己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


    現在的猶豫,不過是為妻兒爭取逃跑的時間罷了。


    「我也不跟你廢話了,看來你沒有絲毫投奔之意,想拖時間?我已經派了天靈強者去追殺,他們必死無疑!」女人觀賞著韓磊的絕望與掙紮,他到底會不會?改變多年堅守的信念呢?有意思。


    韓磊聽到這,心瞬間就涼了,比極凍之地的冰還冷,渾身顫抖,冒出陣陣冷汗。


    真失敗,想當年,他承諾守護那個女孩一生一世,可如今…


    想到這他看了看女人身旁的王靈強者,嘆了口氣,他根本不是對手。將劍抵在脖子上,呲一聲,劃開了脖頸…


    眼睛死死盯著月亮,思緒拉回從前,她的笑容,她溫暖的手掌,她…


    終於,還是閉上了眼,沒有不甘,隻有愧疚,望來世她能找個依靠,我終究是沒守住諾言。


    到死的前一刻,他才明白,無法能保護所想守護之人,這整個大陸,國家又有什麽意義呢?希望征兒不要走一樣的路。


    他的身體就倒在雪地,同整座將軍府和美好的回憶火葬在這小雪紛飛的夜幕下…


    「那是什麽?」此時躲在樹林的韓征驚呼,林柔緊跟著回頭望去。


    隻見渾身充滿殺意的黑衣人飛了過來,他隨手畫出一道符籙,韓征腳下瞬間出現一道禁錮陣,陣法邊緣逐漸升起金色符文,一道道鎖鏈捆綁。


    「小傢夥,欣賞這絕望,你母親痛苦的死去吧!」黑衣人憑空掏出一把長槍,刺向林柔。


    林柔隻能迎戰,可她才地玄,而且沒有靈器,所以被迫邊打邊退。


    一條手臂被砍下,再是左腿,林柔靈力耗盡,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


    這一幕幕發生在韓征跟前,他無法插手,甚至哭都哭不出來了,他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的時間仿佛有萬年之久。


    那致命的一槍刺向媽媽的心髒,引起一陣紅色的旋光。


    林柔在被穿心的最後一秒,用力對著韓征擠出一個微笑。


    那笑容,永遠烙刻在韓征的心中…


    林柔倒在鬆軟的雪地上,她感覺到了丈夫的溫度,那是她一輩子忘不了的,曾經擋住來自天靈強者的靈器全力一擊,懷抱住她的溫暖身軀。


    磊我來見你了…


    征兒,對不起…


    「啊!不要啊!」韓征痛苦的叫起來,回音響徹,星空之下,小雪漫飄。他問了自己的「心」,一道與自己一樣的聲音響起回答了他。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弱肉強食的世界,弱者無法拯救愛人家人已是常態。」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你沒有做錯什麽,這就是命運。」


    【我不甘心,家人死在麵前卻什麽都做不了,憑什麽!】


    「你要變強,你要淩駕所有人之上,甚至是「命運」之上,做它的執筆人…」


    【我恨這個不公的世界!帶給我一切卻又用最殘忍方式收走!】


    「…」


    【一切都是假的!】


    「憤怒不能帶給你改變世界的力量,它甚至會造成你的墮落…」


    【那就墜入深淵…】


    「不行!你可知這個世界的人厭惡敵視邪魔歪道?」


    【當強者欺壓弱者時,墮落魔道才是最快掌握反擊力量的方式…】


    「你…你?你怎麽能這樣想?魔道可是會吞噬心靈,仇恨會加速你邪念的精神,最後占據你的身體掌控權啊!」


    【沒有能力駕馭邪惡罷了,若心徹底黑暗下去,我就可以複仇!】


    「不行!我不會讓你胡來的!」


    【你又算什麽東西?】


    「…」


    天靈強者,正向韓征走來,「接下來輪到你了,我送你去見你父母!」長槍揮動,突然,就在一瞬間,黑衣人眼前的禁錮陣法失效了。


    他感覺自己胸口悶實,低頭一看,韓征雙手持握這把散發藍色劍氣的劍刃,奮力捅進去,「什麽…」黑衣人不明所以,他竟然被一個小孩給殺了?


    黑衣人抱住韓征,反手就掄槍刺向自己,「那就一起死!」黑衣人快活的大笑。


    槍刺進腹中卻沒有任何阻力,「什麽?」黑衣人震驚與悔恨的情緒交織,緩緩跪倒在林柔身前。韓征則瞬移到黑衣人的背後,沒有回頭,走向將軍府。


    他要複仇。


    就是她,從氣息與站位就能看出來,那個處於中心的女人,明明沒有任何靈力,她就是主謀!她就是讓他一夜喪失一切的人!


    韓征明顯感覺到自己快支撐不住了,不應該呀?難道是剛剛與他靈魂對話的那道聲音做的?不行,得速戰速決!


    伸出手一張符籙出現在身前,暗紫的眼瞳瞬間閃出璀璨的光芒。


    「不好!他是王靈境!」一個護衛擋在女人身前,接住了瞬發的氣波,倒在地上。


    「那又怎樣?我燃燒筋脈換取的一次複仇的力量,足以將你們…」憑空掏出一把劍,是靈器,還是王靈器。


    韓征忽然單膝跪地,吐出一口血:「唔…靈力耗盡了?怎麽回事…」,手中的劍也消散了。


    「喲喲,韓征,你不是要複仇嗎?來呀?」女人嗤笑,她早就看出來他快堅持不住了,賤兮兮的圍著韓征轉。


    「嗯,讓我想想怎麽處置你呢?」


    韓征大口喘氣,他感覺到自己的筋脈逐漸修複,甚至比以前穩定了許多,這一定是那個聲音做的。


    「我隱藏了你血脈複原的事情,除非君玄,不然沒人能看穿,你想要複仇,但也要活下去,不然怎麽向父母交代呢,他們可期盼著你活下去。」那聲音又響起來。


    「行…」韓征突然明白了,他活下去才是父母的願望,複仇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侍衛跑到女人跟前說了些什麽,女人表現出驚喜的樣子。


    「告訴寒衛,我給他獻上一個下人。」女人興奮地讓侍衛轉達。


    不久,一個身著黑色便服,氣質威嚴肅立的男人走了過來,他身旁的是一個女孩,如雪潔嫩的肌膚,紮著兩條短辮,一副俏皮可愛的模樣。


    「這位就是寒潔雪吧?真漂亮!」女人諂媚的誇讚女孩。


    「廢話就不要說了,我問你,」男人蹲下身子與女孩平視,「這個下人你要不要?」


    「爹,我不是說過我不需要嗎,非要再找陌生人幹什麽。」說完看了一眼韓征,目光交匯,女孩觸電一樣收回了眼,臉色微微擴散一股粉嫩,好像後悔了。


    「隨便吧!」寒潔雪蹲下身子觀察起韓征。


    「我女兒一說隨便就是可以,就帶走吧,程琳說他和你是同歲,應該好交流。」囑咐完男人便拉著女人到一邊交談。


    「好高冷,怎麽不說話?我選中的下人,沒有不聽話的!」寒潔雪推搡韓征的手臂。


    「你要我說什麽?」這位寒潔雪應該不知道她家人做了什麽事,不然也不會輕易的要一個仇敵家的人做下人。


    「隨便什麽啊?比如靈師什麽的…」寒潔雪話未說完,程琳便開口了。


    「既然是下人,就該有下人的樣子,跪下!」程琳大喊道。


    「你也配?」望著被燒毀的韓府,韓征憤怒的盯著程琳,那雙紫瞳散發一絲決絕的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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