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彪形大漢魚貫而入.


    領頭那個剃著板寸,脖子上掛根金鏈子,左手拎個紅色印泥盒,右手夾一遝皺巴巴的文件。


    後麵兩個更壯,膀大腰圓,一看就是常年混社會的打手。


    三人進門,目光直接越過陳征跟安然,鎖定了病床上的紮西頓珠。


    板寸男大步走到床前,那遝文件甩在了紮西頓珠胸口。


    “老頭子,索朗老爺說了,今天是最後期限。”


    “簽字畫押,地契轉讓。”


    “你要是識相,後頭的事就當沒發生過,醫藥費索朗老爺全包。”


    “要是不識相……”


    板寸男的目光掃過了紮西頓珠打著石膏的左腿,陰惻惻地笑道。


    “你還有一條腿呢……”


    紮西頓珠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起來,下意識往床頭縮去。


    拉姆的眼底瞬間泛紅。


    那雙向來嘻嘻哈哈的眼睛裏,此刻隻剩下純粹的殺意。


    渾身肌肉在同一瞬間繃緊,右手摸向腰後。


    手指剛碰到匕首的刀柄,一隻溫熱的手掌便穩穩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這是病房。”陳征平靜地說道。


    拉姆先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


    阿爸還躺在床上,腿上石膏都沒拆。


    真要在這動手,萬一磕碰到哪裏,後果不堪設想。


    拉姆深吸一口氣,咬牙把手從刀柄上挪開。


    板寸男全程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囂張。


    在他看來,這幾人的反應隻能說明一件事。


    他們慫了。


    板寸男看了一眼陳征,又看看安然跟拉姆,嗤笑一聲。


    “喲,還帶了幫手?幾個小姑娘,長的倒挺水靈。”


    說著,伸手就去抓安然的胳膊。


    “來來來小妹妹,你們要是聽話,等簽完字,索朗老爺請你們喝……”


    話沒說完。


    安然左手已經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板寸男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那隻看起來纖細的手掌中爆發,他的前臂傳來一陣酥麻感,半邊身子當場發軟起來。


    安然麵無表情,左手鎖腕,右膝猛然上頂,膝蓋精準砸在了板寸男的腹腔正中。


    伴隨著一陣悶響。


    板寸男兩隻眼珠子瞬間凸出,嘴巴張大,胃裏的東西差點全噴出來。


    隨後便雙膝一軟,砰的一聲,砸跪在了病房的地麵上。


    從伸手到跪地,全程不超過一秒半。


    後頭兩個打手徹底傻了。


    他們的大哥,被人一招放倒了?


    陳征全程靠在牆邊,十分淡然。


    兩個打手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回過神來,右手悄悄伸向後腰。


    陳征餘光捕捉到了這細微動作。


    他神色依舊平靜,隻右腳輕輕一勾。


    病房角落的垃圾桶便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砸在了那名打手的麵門上。


    打手慘叫一聲,雙手捂臉踉蹌後退去,從腰間抽出折疊刀也掉在了地上。


    另一個打手嚇的腿都軟了,轉身就想往門口跑去。


    安然直接鬆開了板寸男的手腕,兩步追上去,一腳踹在了那人的後膝窩上。


    打手頓時雙膝跪地,整個人趴在了門檻上,動彈不得。


    病房重新安靜了下來。


    三個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不到十秒鍾,全部趴在地上。


    紮西頓珠瞪大眼,嘴巴張的合不攏了。


    拉姆也鬆了口氣。


    陳征慢慢蹲下身,看著跪地上捂肚子幹嘔的板寸男:“問你幾個問題。”


    板寸男滿臉是汗,還想強嘴。


    安然走過來,蹲到他身旁,左手直接扣住他右手的食指跟中指,往外輕輕一掰。


    哢嚓一聲。


    板寸男當場發出一聲慘嚎,聲音之淒厲,連走廊裏都聽的清清楚楚。


    “我再問一遍。”安然冷聲到,“貢覺·索朗,今晚人在哪?”


    板寸男額頭的汗珠不斷往下掉去,整條胳膊都在瘋狂發抖起來。


    安然的手指挪到了無名指上。


    “別別別別掰了!!我說!我全說!!”


    “貢覺·索朗今晚,要帶幾位外籍貴客去朗色家祖宅地皮實地考察。”


    “那幾個外國人,我沒見過正臉,隻知道是索朗花大價錢從境外請來的。”


    “今晚實地考察完,他就要在現場跟那幾個外國人簽一份合同。”


    “兩份,一明一暗。”


    “明麵上的是旅遊開發合作協議,暗地裏我不清楚。”


    “我隻聽索朗身邊的人提過一嘴,說那份暗合同涉及的金額,大到足以讓整個縣城都翻天!”


    陳征蹲著,陷入了沉思。


    看來貢覺·索朗今晚這一趟,不是來看地皮的,是來跟白鷺的人簽滲透據點的落地協議的。


    陳征收起思緒,對安然微微點了下頭。


    安然鬆開板寸男的手,站起身。


    板寸男癱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著。


    陳征看了眼病房裏這三個廢物,又看了眼床上的紮西頓珠。


    拉姆父親的安全是第一位。


    縣醫院已經不能待了,剛才那個值班醫生都能被貢覺家買通,誰知道這醫院裏還有多少內鬼。


    陳征對安然低聲道:“聯係軍區,以醫療支援的名義調輛軍車過來,把紮西頓珠轉走。”


    安然二話不說,掏出手機便走到走廊盡頭開始聯絡。


    拉姆蹲到床邊,握住了自己阿爸的手。


    紮西頓珠依舊懵逼,嘴唇哆嗦地用藏語低聲連忙說了幾句話。


    拉姆翻譯過來,大意是——閨女,這首長是什麽人?是活佛派來的嗎?


    她看著正在喝枸杞水的陳征,笑了笑。


    “阿爸,這是我教官。”


    “他比活佛厲害多了。”


    二十分鍾後。


    一輛軍綠色猛士越野車停在了縣醫院後門。


    兩名穿軍裝的醫療兵跳下車,抬著折疊擔架快步走進病房。


    紮西頓珠被穩穩抬上擔架,蓋好軍了用棉被。


    拉姆跟在擔架旁邊,一隻手始終握著阿爸的手。


    走出病房門的瞬間,老人回頭看了陳征最後一眼。


    渾濁的老眼裏滿是感激,隨後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道。


    “謝謝……首長。”


    陳征端著保溫杯,衝老人點了點頭。


    軍車發動,載著紮西頓珠駛向最近的軍區駐地方向。


    拉姆站在後門口,看著車尾燈漸漸消失,長長的地出了一口氣。


    阿爸安全了。


    剩下的事,該輪到貢覺家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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