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被帶回家了,埋在了家裏大樹的樹根下。


    頭幾天的時候,靳安哭得很傷心。


    但半夜的時候,靳辭風都會被懷裏崽子睡夢中的抽泣給吵醒。


    但嘴巴向來欠兮兮的爸爸,這種時候卻異常的沉默,隻是難受的歎了口氣,將崽子摟在懷裏,輕輕拍著背。


    靳辭風想,或許,平反的進度該加快一點了。


    離開這裏,他的崽子就不用受這種苦了。


    局限在村裏,靳辭風雖然得到的消息有限,但靳家原來的人脈都還是在的,自然有人給他遞消息,隻是慢個10天半個月罷了。


    現在已經有了風聲,京都已經開始在對當年下放的人們中,逐步開始平反。


    靳家本來就是無妄之災,甚至算得上是紅色商人之家,捐錢捐物捐糧都有過。


    隻是一招不慎,或者說是技不如人,才會被反咬一口。


    白日的時候,李大娘裹著厚厚的棉襖,咯吱咯吱的踩著積雪過來了。


    本來過年前雪是不下了,村民們就都以為雪隻下到這兒了。


    但沒想到,年後竟然又開始時不時下起小雪,一下就是一兩天。


    因為下雪,再加上小崽子傷心的要命,對他就更依戀了,抱著奶牛貓縮在他懷裏時不時就要扯著嗓子嚎。


    所以,這幾天靳辭風沒打算去黑市據點,隻留在家裏帶孩子。


    梅文化這兩日倒也享福了,下雪了就不用上工了,難得清閑。


    李大娘敲門被請進來的時候,看著縮在靳辭風懷裏,小臉委屈巴巴的,眼眶紅彤彤的靳安,快步走到炕前。


    心疼的揉揉小崽子的小胖臉,都沒顧得上跟靳辭風寒暄兩句,就對著小崽子安慰道。


    “安娃別哭了,今天我一早過來,就是想跟你說,我家狗又生了一窩狗崽子。”


    “之前你那個狗不是被李大胖兄弟倆給糟蹋了嘛?我見你傷心的很,看到狗生了,我就趕緊過來告訴你。”


    “安娃,你要過去挑挑狗崽子嗎?”


    靳安這兩天眼眶都紅紅的,揉的眼睛都發疼。


    靳辭風不是沒有哄過罵過,甚至晚上睡覺還不忘扣住小崽子的兩隻手。


    可她就是擦不掉眼淚也幹哭。


    靳辭風沒辦法,隻能摳一大坨雪花膏,塗在小崽子眼睛上,才算勉強消了些腫。


    但此刻,李大娘一出聲,那些雪花膏算是白擦了,靳安眨巴眨巴大眼睛,眼淚撲簌簌又往下流。


    “我不要別的狗,我就要旺財,哇嗚嗚嗚嗚。”


    看到小崽子又哭了,一開始狗死了也有些難受的靳辭風,但直到現在,已經被小崽子哭的頭都開始發緊,太陽穴一鼓一鼓的。


    他半夜睡都不敢睡熟,聽到輕微的抽泣聲就瞬間驚醒,手臂肌肉記憶的摟起崽子,就開始拍著安撫,一晚上睡不著一個整覺。


    這樣艱難又無助的時刻,讓靳辭風又想起了當年小崽子還小,經常哭的時候。


    那時候,他幾乎是整宿整宿沒個整覺,站著哄,抱著哄,躺著哄,背著哄,奶水喂了又喂。


    甚至讓這小兔崽子幹嘬,才勉強把她哄好。


    靳辭風歎了口氣,摟起哇哇哭的崽子,肌肉記憶熟練的輕拍著,歎了口氣,對李大娘無奈道。


    “李大娘,旺財陪著妮妮長大的,感情很深,接受不了其他狗,還是算了吧。”


    李大娘拍了拍大腿,心疼的看著靳安,低聲的咒罵著李家兄弟。


    “真是一群遭瘟的,李家那父母也不是個好東西,成天放任那倆二流子到處欺負人。”


    隻是罵著罵著,李大娘就開始偏離了主旨,攀扯到了靳辭風的頭上。


    “對了靳家小子,你家安娃都5歲了,你應該也23了吧?年紀還這麽輕,有沒有想法討個婆娘?”


    下放這5年來,靳辭風即便頂著成分不好的身份,憑借著這張臉,也依舊有人陸續不斷的給他介紹對象。


    旁的人不煩,他都煩了。


    所以,此刻的靳辭風,熟練的拿出了自己一貫的傲慢作風,說出了那說了快百遍的桀驁話語。


    “李大娘,這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將來是要平反回城的,村裏的姑娘,說實在的,我是看不上的。”


    這話一出,李大娘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嘟囔道。


    “芳芳這種好姑娘你拒絕的那麽狠,旁的小姑娘你也不願意,就非要要城裏的姑娘?人家城裏的姑娘又不瞎,即便看上你的好樣貌,你的成分也足夠人家拒絕你了。”


    李大娘到底是村頭混跡多年的老油條,深諳說話的藝術。


    她沒有明著說靳辭風在癡心妄想,隻委婉的說他成分不好。


    不太和諧的閑聊結束,李大娘倒是拍拍屁股走了,隻留下靳辭風這倒黴的家夥,手都酸了,還是隻能輕拍著小崽子的後背,徒勞地安撫著。


    靳安還是哭。


    “爸爸,嗚嗚嗚,我隻要旺財!哇哇哇哇,我不管,爸爸你要旺財活過來。”


    靳辭風沉默了半晌,最終選擇撩起衣角,換了個辦法補償。


    靳安正哇哇哭呢,看到這,瞬間不哭了,伸出小手抹了把小臉,抽了抽鼻子,笑得討好。


    因為靳辭風控製著小崽子吃糖,和吃甜的。


    所以靳安就更難戒奶了。


    而這個時代稍顯閉塞,男女之間也是稍微有點距離的,更不要提陌生男女之間了。


    靳辭風一個獨自摸索著拉著孩子長大的單親爸爸,沒有數據可以參考,沒有對象可以詢問,隻能按照最基本的邏輯來養孩子。


    更何況,隻有高中學曆的靳辭風,自然本能的認為母乳更有營養。


    每次在看到小崽子軟乎乎胖嘟嘟的小身板時,他都忍不住微揚起下頜,唇角抑製不住的上揚,滿心的張狂與得意。


    看,這就是他親生的崽子,被他喂養的多好。


    不過,在家這幾天,靳辭風這睚眥必報的家夥也沒閑著。


    前兩天,他正琢磨著怎麽弄死李家兄弟倆的時候,他們回娘家的父母,終於是趕了回來。


    隻是當李家兄弟父母,得知李家兄弟在醫院躺著的時候,瞬間就發飆了,扯著嗓子在村裏就鬧開了。


    村民們也是看不慣他們很久了,任他們怎麽詢問,都是東扯西扯,就是不開口說實話。


    最後李家兄弟的父母,還是被李流透露的消息,才知道是靳辭風和梅文化那倆城裏來的賤貨幹的。


    李父李母當場就不幹了,叫了幾個親戚拎著鐵鍬鐵錘,就圍上了靳辭風和梅文化。


    還獅子大開口的,張嘴就要求。


    “1000塊!沒有1000塊,老娘就報警把你們抓起來!讓你們去蹲大牢!”


    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旁邊的村民先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李家婆子腦子瘋了吧?


    1000塊!


    這可是1000塊啊!


    要知道,村民們一家五口都是壯勞力,勤勤懇懇耕種土地,一年到頭扣除吃喝拉撒,才勉強能攢個50~100塊。


    甚至這還是風調雨順的情況下。


    村民們倒是嘲諷開了。


    “李家婆子,你磚頭被打腦袋上了?說什麽胡話呢?”


    “還有1000塊,就算是把你們一家割掉賣肉都湊不到1000塊啊。”


    “偷偷鑽進人家裏,剁了人家的狗,還不知道有沒有偷錢的,就敢這樣訛人?也不怕遭報應!”


    “你那兩個二流子兒子身子可不金貴,別說1000塊,要是我,給一毛都嫌貴!”


    旁邊的人起哄,來幫忙的李家人臉瞬間就紅了,紛紛撂挑子不幹了。


    甚至還埋怨李父李母。


    “早知道你們不占理,我們就不來幫忙了。”


    “就是就是,說的情真意切,結果是欺負人把人逼急了呀!”


    李母氣的鼻子都歪了,尖叫兩聲,伸出尖利的指甲就要去摳梅文化的臉。


    她篤定了自己年齡大,麵前的壯小夥不敢動她。


    梅文化跟著靳辭風混了那麽些年了,早就變了脾氣,滿身透著匪氣與痞氣,身上還都是腱子肉。


    麵對衝過來的李母,他冷嗤一聲,一把揪住她的頭發,直接用力將她甩進了人群中。


    李母捂著摔疼的屁股哇哇叫,張嘴生殖器官,閉嘴生殖器官的咒罵著。


    李父則扛著鋤頭就衝向了靳辭風,臉色漲得通紅,呲牙咧嘴的,伸鋤頭就想給他一耙。


    靳辭風扮豬吃老虎裝蠢貨的家夥此刻也不裝了,一個避讓,躲過鋤頭後,反手搶過了鋤頭,又一腳踹翻了李父。


    至於靳安,坐在提前被爸爸拎到小板凳上,樂嗬嗬的拍著小手,給爸爸加油助威。


    麵前的奶牛貓繞著她的腿,保護她。


    偷狗的李家人被打了一頓,這下是徹底不幹了,吆喝著要報警。


    靳辭風倒是不搭理,反正已經打過了,牙都打掉了兩顆,就不知道對方哪來這麽多的精力。


    他門一關,就當他們在放屁了。


    隻是這李父李母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齡越大越抗揍,明明挨了同樣的揍,李家兄弟倆還在住醫院,他們卻生生在門口鬧了好幾天。


    最後還是大隊長看不下去了,出麵把人罵走了,並且警告他們,再偷東西就被攆出村莊,這才算是平息了事情。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釁,別說靳辭風是個睚眥必報的小心眼兒性子了,哪怕是個聖人也該有脾氣了。


    深更半夜的時候,小雪還在下,靳辭風忍著寒意悄悄起床,給崽子掖好被子後,就溜出了門。


    趁著夜深人靜來到李家門後,靳辭風把早就準備好的,敏感的金銀銅器,偷偷埋在了李家地下。


    回去的時候,靳辭風凍的指尖都在發抖。


    被冰凍上的凍土難挖的很,他費了好大力,手腳冰涼又麻木。


    可是,他本不想做的這麽絕的。


    畢竟他還在村裏混。


    可偏偏,李父李母有一句惡毒的話觸動了他。


    “撿了別人丟掉不要的賠錢貨,誰知道你是想幹什麽?齷齪的東西,早晚進局子。”


    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靳辭風手都在抖,眼眶瞬間充血,腎上腺素飆升。


    差一點,就差一點。


    差一點他就當眾不管不顧的砍死這兩個老東西了。


    可是,他的妮妮,他的寶貝女兒在後麵扯著嫩嫩的嗓子在給他加油助威。


    他要是當眾殺了人,即便他有千般萬般的人脈,再多的錢財,也難逃坐牢。


    可他坐牢了,他的妮妮怎麽辦?


    悄摸回家的路上,感受著刮在臉上越來越刺骨的寒風,靳辭風茫然的大腦頭一次有些後悔。


    如果當初,他不說靳安是他撿來的就好了。


    那是他生的,他親生的女兒啊。


    可是不行,不能說。


    亂搞男女關係,不僅犯法,還要吃槍子兒。


    他想,等等吧,再等等吧。


    總有一天,等世界接受男人有孩子的時候,也不再壓榨女人的時候,他在親口告訴他的寶貝。


    告訴她,她是爸爸親生的崽子。


    第2天一大早,靳辭風一封左手寫的舉報信就塞到了抄家隊那裏。


    然後不出所料的,李家人也被綁走批鬥了。


    李家父母被綁走的時候,快到晌午了,可他們才剛做好飯,紅袖章們就闖了進來,將人綁起來,並開始到處搜刮。


    最後果然在牆角找到了早就預埋好的金銀銅器。


    紅袖章毫不猶豫的塞進自己懷裏,然後大手一揮,就將哭嚎不已拚命咒罵或者求饒的李父李母給帶走了。


    被紅袖章帶走,下場誰都不知道。


    ……


    而與此同時,遠方的靳穆和靳父,和發家聯手,找到關鍵性證據,才終於是平反了。


    其中艱辛,自然不必多說。


    消息傳到大李子村的時,靳辭風渾身輕鬆,像是卸掉了枷鎖。


    隻是有些控製不住的摟著小崽子,像啄木鳥一樣使勁親著她肉乎乎的小臉。


    隻是表情板著,故作嚴肅。


    但問題是,平反是平反了,兩邊暫時都還回城無望。


    因為沒有回城的名額。


    書麵上寫的倒是挺模糊,原則上可以重新回城落戶。


    但任誰都知道,原則上可以,就是不可以。


    不過,大隊長不是個吝嗇的。


    他知道,靳辭風這樣的人是留不住的。


    所以,在得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他就到處找關係托人,才終於勉強拿了個回城名額。


    “一個月。”


    大隊長抽著嘴裏的煙屁股,認真的對著靳辭風說。


    “協調好了已經,一個月後確定你能回城,但隻有你一個人,隻能帶著你女兒,梅文化就回不去了。”


    靳辭風還是有些驚喜的,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大隊長,又看了一眼在門外站著不肯進來的村支書,眼神複雜。


    大隊長就算了,他還以為,村支書會拚命阻攔著他呢。


    是他性子狹隘,想的齷齪了。


    大隊長沒多留,抽掉最後一口煙,將煙屁股扔在地上,腳尖碾滅,吐出一口長煙,站起身道。


    “消息帶到了,我走了。”


    大隊長終歸是大隊長,沒腦子也做不到大隊長。


    但大隊長是有責任的,肩上是對村民的責任。


    憑借一個回城的名額,希望靳辭風這家夥回去之後,能多念念大李子村的好。


    他聽說,外麵已經在開始什麽做小攤小販了,還是什麽試營。


    他不懂,但是靳辭風是滬市的,回去之後消息肯定更靈通。


    左右幫他一把,也不費事兒。


    村支書走的時候,罵咧咧的從懷裏掏出一遝毛票,一把塞進了呆愣著的靳辭風手裏。


    “芳芳的蠢丫頭給你的,也不知道你哪來那麽大的魅力?小白臉兒。”


    罵完村支書就走了。


    隻留下茫然的靳辭風。


    靳安抬頭看了看向外張看著的爸爸,聳了聳小鼻子,好奇地嗅著煙味。


    然後蹲下,小手撚起煙屁股,張嘴就想往嘴裏塞。


    莫名有感應的靳辭風猛然一回頭,看到這一幕,腦子嗡一聲炸響。


    然後他快步上前,一把薅過對啥都好奇的小兔崽子,板著一張臉,十分生氣的揪過她的小手,伸手就拍了兩下。


    “笨蛋,什麽都敢往嘴裏塞。”


    靳安要哭不哭的抽回手,圓溜溜的小臉因為撇著嘴更鼓了。


    靳辭風打完就後悔了,揉著小崽子的小手吹了吹。


    但東亞父母是不會道歉的,靳辭風也一樣。


    對著他麵前已經5歲了的乖乖,當爸的隻能用掀開衣服方式道歉。


    戒奶?


    那不行。


    靳辭風抱著懷裏胖墩墩的小崽子,一點沒有要給她戒奶的想法。


    反而愈發的得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快穿:魔童降世,爸爸媽媽朕來啦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95總裁小說隻為原作者暴富加發財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暴富加發財並收藏快穿:魔童降世,爸爸媽媽朕來啦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