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還在繼續,但是那場絢爛而又神秘的煙花,卻在無聲無息中消失了,停止了。


    仿佛,從未來過一般。


    百姓們一個臉上掛著笑容,忍不住議論今日這場煙花的目的。


    因為在這個時代,有權利放焰火的人,非富即貴。


    而剛剛這場焰火的規模,足以顯示出這背後之人的身份尊貴特別。


    冷月和夜九宸走下參天塔,隱藏功與名。


    之前被夜九宸從參天塔上扔下的夜風棉,此時還老老實實的趴在地上,閉著雙眼,一動不動,跟死了差不多。


    冷月麵無表情的走到夜風棉麵前,略微沉默了兩秒,隨即蹲了下來。


    參天塔這個高度,普通人掉下來或許真的會沒命,但夜風棉可不是普通人。


    以他的身手,這個高度,最多也就是丟胳膊少腿,命是絕對不可能沒有滴、


    所以,這貨還賴在這裏不起來,是打算碰瓷?


    想到此處,冷月隨即繃起一張大佬範十足,毫無表情的臉,凶巴巴地開口。


    “走不走?”


    冷月話落的一瞬間,夜風棉真的有種身體不受控製,就想要聽話睜開眼睛的衝動,好在被他自己及時控製住了。


    臥槽!


    這對奸夫……啊不對,這對狗男……也不對,這對精神病,居然一言不合就把自己從那上麵仍下來了。


    一次兩次的,上癮了怎麽的,真當自己沒脾氣呢?


    所以剛剛掉下來的一瞬間,夜風棉便已經在心裏打定了主意。


    這一次,一定得訛冷月一筆大的!


    所以,即便知道冷月和夜九宸就在眼前,即便知道自己除了疼基本沒有別的問題,但夜風棉依舊死死的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穩如狗的趴在地上裝死。


    夜風棉這幅反應,冷月一點都不意外。


    隻不過,這貨跟自己打交道好幾次了,怎麽就一點都不長心呢?


    想到這裏,冷月不禁恨鐵不成鋼的朝著夜風棉搖了搖頭,重重的長歎一聲,隨即慢慢站起身,二話不說的提起腳下的步子,朝著夜風棉的後背就踩了上去。


    夜風棉:“……”


    站在一旁的夜九宸:“……”


    見到冷月這麽突如其來毫無征兆的舉動,夜九宸先是一愣,緊接著就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而夜風棉毫無準備被冷月結結實實的踩了這麽一腳,隻覺得五髒六腑差一點沒直接被踩出來。


    臥槽!


    這女人也太狠了!


    好在她體重比較輕,不然這一腳下來,自己還有命活麽?


    就在夜風棉心裏吐槽的時候,冷月卻轉過頭,眸光冷靜而又平靜的朝著夜九宸看了過去。


    靜默了兩秒,冷月隨即開口。


    “我還以為是什麽東西這麽擋路,嶽城呢,讓他把人扔亂葬崗去吧。”


    冷月語氣平淡的好像在說一件和吃飯、睡覺、上廁所一樣,再尋常不過的事情,而那邊原本打算趴在地上碰瓷的夜風棉,在聽到冷月這番話之後,就再也坐不住……不是,是再也趴不住了。


    夜風棉猛地睜開眼睛,雙手一撐地,便雙腿一盤,氣勢洶洶的坐了起來。


    輸可以,但氣質這塊,一定得拿捏的死死的。


    冷月冷冷的看著夜風棉,眨巴了兩下眼睛,隨即走上前幾步。


    夜風棉警惕的看著冷月。


    “幹什麽?”


    “你沒死。”


    夜風棉:“……”


    廢話,你不是明知故問麽?


    冷月一雙如古井般無波無瀾的眸子,輕輕轉動了一下,隨即一抹幽冷的寒芒,便朝著夜風棉投射而去,。


    夜風棉本能的在心裏騰升起一股警覺。


    “你……你想幹什麽?”


    說完一句,夜風棉又覺得自己說的好像廢話,這麽問冷月會告訴自己才怪。


    索性,也不等冷月回答,便轉頭看向夜九宸。


    雖然夜九宸的腦回路也和正常人不大一樣,但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和冷月比起來,夜九宸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九弟,你女人要幹什麽?”


    “砰——”


    “要幫你真死……”


    夜風棉剛一問完,便覺得後腦一個鈍痛,隨即兩眼一黑,直直的栽倒在地,再一次同大地來了一次親密接觸。


    速度之快,連夜九宸的那句回答都沒來得及聽見。


    而且這次是真的昏了過去,不用再辛苦假裝了。


    冷月麵無表情的拍了拍雙手。


    裝死多沒意思,你不是沒死麽,幫你一把好了。


    我真是個好人!


    感覺胸前的紅領巾更鮮豔了呢。


    夜九宸薄薄的唇角向一側斜斜的挑著,閬黑幽邃的眼底,卻全是寵溺和縱容。


    嶽城隔著一段距離遠遠的站著,都沒能幸免被這波狗糧波及。


    自從他家主子認識了冷小姐,他們單身狗的世界,好像就越來越難熬了呢!


    冷月慢慢站起身,看向夜九宸。


    “我打了你七哥,你不生氣?”


    “哦,我把他從上麵扔了下來。”


    夜九宸回答的毫無違和感,甚至於平靜的臉上一絲愧疚都沒有。


    冷月想了想,也確實是這麽回事。


    索性。


    “讓嶽城把人抬去驛館,我們回家。”


    夜九宸每每聽冷月說出回家兩個字,心底總會抑製不住的漫起一股異樣。


    “好!”


    嶽城:“……”


    沒有靈魂沒有自我的侍衛,就是這麽可憐。


    嶽城心底正吐槽著,就見夜九宸不鹹不淡的拋過來一個眼神。


    嶽城見狀連忙收起自己所有的心思和想法,恭恭敬敬的上前,看了看躺在地麵上,這一回是真的失去意識的夜風棉,直接將人一抗。


    看著嶽城扛著夜風棉往驛館去的背影,冷月和夜九宸沉默了兩秒。


    “走吧,回去吧。”


    夜九宸暗啞著嗓音開口,一邊說,一邊牽過冷月垂在身側手,與其十指,緊緊相扣。


    ……


    同一時間,皇宮坤寧宮。


    費皇後倚靠在軟塌之上,手上拿著竹簽,一下一下看似饒有興致的逗弄著籠子裏的金絲雀。


    紫荊小跑著進來。


    “皇後娘娘。”


    “打聽清楚了??”


    費皇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一雙鳳眸隻是直直的望著籠中的金絲雀。


    “回娘娘的話,打聽清楚了,是大周國的帝君夜陌寒,提早一日進入臨安,所以太子殿下才準備下那場焰火,說是為了歡迎大周國帝君的到來。


    這件事,皇上也是知情的。


    隻是,奴婢打聽過後,覺得有另外一件事有點說不通。”


    費皇後聽著紫荊的話,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過什麽變化,而那籠中的金絲雀卻在她的逗弄之下,一下一下的,宛若苟延殘喘一般的躲藏著,撲騰著,似乎是想要逃離著籠子的禁錮。


    可惜,卻終究無能為力。


    費皇後將手中的竹簽遞給身旁的宮女,朝著紫荊伸出了手。


    紫荊見狀立刻心領神會的將人攙扶而起。


    費皇後由紫荊攙扶著朝院子裏走去。


    “奇怪為什麽夜陌寒提早一日進入臨安的事情,隻有皇上和太子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是麽?”


    費皇後一句話出口,紫荊眼中不由自主的閃過一抹驚詫,隨即連忙垂下頭去。


    “皇後娘娘英明。”


    “嗬嗬!”


    驀的,費皇後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聲。


    “我可不英明,我要是英明的話,又怎麽會任由別人在我眼皮子底下,鬧出這麽大的動靜,而又全然不知情呢?”


    說這話的時候,費皇後的語氣明明是寡淡的,聲音也是低低的,但不知道為何,紫荊就是感覺到身子抑製不住的瑟縮顫抖了一下。


    “娘娘……”


    說話間,紫荊已經攙扶著費皇後走到了院子裏,費皇後站在台階上,抬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穹之上,隻有一輪彎月,孤獨而又清冷的掛在上麵。


    “既然她們想要唱戲,那我們就好好看戲好了。”


    紫荊有些不大明白費皇後的意思,但按照她跟在費皇後身邊伺候多年的經驗,能夠很確定的一點就是。


    費皇後所說的看戲,絕對不是真的老老實實坐山觀虎鬥而什麽都不做。


    費皇後這樣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在看戲之餘,給在戲中的人,加上一些籌碼和意外,然後讓整整一出戲,都按照她所喜歡的方向走著,發展著。


    深吸了一口氣,紫荊微微躬下腰身。


    “奴婢謹遵娘娘教誨。”


    “哦對了!”


    紫荊剛剛說完一句話,就聽費皇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冷不防的轉換語氣。


    “夜陌寒住在哪裏?”


    “回娘娘的話,據太子身邊的人說,是太子親自去迎接的,然後又將人親自送到了驛館,今晚應該就是住在驛館吧。”


    費皇後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靜默了兩秒,嘴角突然出現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隻是一場焰火來迎接,未免有點太單調了呢。”


    聽費皇後這麽一說,紫荊頓時計上心來。


    “奴婢知道了,奴婢這就去。”


    “嗯,隻是迎接一下,千萬不要真的失手,搞出人命。”


    “奴婢遵命!”


    紫荊領了命,便快速的消失在了坤寧宮之中。


    費皇後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天氣越來越冷了,日子也越來越無聊了呢。


    不找點有趣的事情,在這寂寞的宮牆之中,又如何能夠生存的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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